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陨冰之律者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识之律者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了。不是被冰封,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空气不再流动,声音彻底消失,连她体内奔腾的崩坏能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甚至无法眨动眼睛,无法思考,意识仿佛都要被这绝对的“静滞”所冻结。
只有一秒。
但对识之律者来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咔。”
凝固解除。
识之律者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充满了惊骇。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死”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静滞”、被“抹除”的恐怖。
“现在,”“林墨羽”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回答我。服,还是不服。”
识之律者咬紧了下唇,鲜血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得超乎想象,而且他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但“本女士”的骄傲让她无法低头。
“不服!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女士!”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林墨羽”看着她,忽然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怀念?
“杀了你?不。” 他摇摇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识之律者面前。随着他的靠近,周遭刺骨的严寒似乎减弱了些许,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稳定的“冷”包裹上来,让识之律者身上的疼痛和紊乱的崩坏能都略微平复。
他伸出修长冰冷的手指,在识之律者警惕的目光中,轻轻拂过她红肿的脸颊。一丝清凉柔和的力量渗入,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消减了大半。
“你的权能很有意思,蕴含着‘意识’与‘记忆’的奥秘,虽然使用方式粗暴得像是在用大锤敲核桃。”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多了一丝……兴趣?“而且,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祸的样子……”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于“头疼”又或者“看自家熊孩子”的情绪。
“让我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也很不让人省心的‘老朋友’。”
他背过身,望向高塔外无边无际的风雪。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
“什么?!” 识之律者惊愕。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能量性质也更适合你梳理体内那庞大却混乱的权能。” “林墨羽”没有回头,声音穿过风雪传来,清晰而不可违逆,“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理解‘意识’的本质,而不是只会用它来砸人和拆家,毕竟,我可不觉得只会抡大剑和丢长枪的家伙能被称作律者。”
“至于离开……” 他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识之律者感到一阵寒意,“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住我三成力量的一击,并且不再像现在这样,空有力量却无相应的心境驾驭时,再谈吧。”
林墨羽:………嘶,怎么感觉这个自己有那么亿点点帅呢,嗯,不愧是我的脸,就是好看。
马上天亮的时候,林墨羽做了个一个重量级的噩梦。
这一次,没有光怪陆离的碎片,没有交错的时空光影。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沉甸甸的金色麦田。
麦穗饱满,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带着暖意的微风中,缓缓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发出沙沙的、令人安宁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烘烤麦粒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天空是纯净的、带着一抹油画般质感的蔚蓝,几缕洁白的云丝懒洋洋地漂浮着。
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林墨羽发现自己正站在这片麦田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温暖的麦香,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个宁静祥和的梦,为何会让他感到一种隐约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麦浪涌动的中心,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纤秾合度、玲珑有致的背影。及腰的粉色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发梢用白色丝带束起,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她穿着一身林墨羽极其眼熟的、以白色为主色调、点缀着粉色和金色纹饰的、风格华丽繁复又带着神圣感的裙装——那是爱莉希雅身为“人之律者”时,最常出现的装束之一。
是爱莉希雅。
林墨羽的心,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奇异地平静了一些。果然,又是梦。是爱莉希雅啊……虽然这个背影,似乎比记忆中的那个她,显得更加沉静?
他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背影走去。脚下的泥土松软,麦穗轻拂过他的裤脚。他想开口呼唤她的名字,想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但莫名的,他的喉咙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