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跑了调的歌。
“哗啦啦——”
很快,水声响了起来,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些许烦躁和无聊。林墨羽闭上眼睛,让水流划过脸颊,暂时将“无聊”、“小识”、“手机”、“初”……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到脑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后不久。
宿舍那扇他以为只是虚掩着的房门,就在他背后,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
悄无声息地,向内合拢。
“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声完全掩盖的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
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
而浴室之外,宿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只有特定存在才能感知到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近乎愉悦的“场”。这“场”的中心,是两张空床铺——至少在林墨羽的认知里,那里应该是空无一物的。
而此刻,在那上面,正坐着两位不请自来的、兴致勃勃的“观众”。
识之律者盘腿坐在靠窗那张空床的下铺,灰色的短发在窗外透进的、仅有的一点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混合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皮衣和牛仔裤,与这男生宿舍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本人却毫不在意,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她家客厅。她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等待猎物上钩的耐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刚才那个笨蛋脱口而出的“要是小识在就好了”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别扭的得意。
“哼,等那笨蛋洗完澡出来,发现本女士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吓得魂都没了!” 识之律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和恶劣的期待,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坐在旁边另一张空床下铺的爱莉希雅,“到时候,咱们就……嗯,粉毛妖精,你说,是先吓他一大跳,还是先把他今天的‘美梦’好好‘审问’一番?”
爱莉希雅侧身坐着,一条腿优雅地曲起,粉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流淌的月光。她脸上依旧是那抹温柔甜美的笑容,粉色眼眸弯成月牙,静静地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暖黄光线,以及那扇不知何时已被某种无形力量悄然关严的、隔绝了内外声音的门。听到识之律者的话,她轻轻“嘘”用气声说道:“小声点哦,小识~? 浴室隔音不好呢~? 而且,要耐心等待哦~? 惊喜,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才最有趣呢~?”
“知道知道!”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挥挥手,但声音还是依言压得更低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门,仿佛能透过那扇薄薄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正在冲澡的笨蛋。“等他洗完,一开门,看到本女士就站在门口……嘿嘿,那表情,肯定精彩!”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预演林墨羽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吓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还是试图用他那贫瘠的智商来解释眼前的“灵异现象”?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她乐上半天。
“说起来,” 识之律者忽然想起什么,红色的眼眸转向爱莉希雅,带着点好奇和炫耀,“下午在教室,你没看见,那笨蛋跟那个初下棋下得,啧啧,脑袋都快挨到一起了!那气氛,酸得本女士……呃,是熏得本女士都快吐了!” 她及时改口,但脸上嫌弃的表情却货真价实,“不过,那个初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感觉到我们了?还朝我们这边看了几眼。”
“哼,谁管她。” 识之律者撇撇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浴室门。水声似乎小了一些,看来那笨蛋快洗完了。她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更加专注地盯着门口,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即将开始的兴奋光芒,嘴角也咧开一个坏笑。
“来了来了!” 她无声地用口型对爱莉希雅示意,身体微微前倾,像只蓄势待发的猫,准备在林墨羽开门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水声渐渐停歇。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还有林墨羽那五音不全、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他似乎心情不错,至少暂时忘记了“无聊”的烦恼。
浴室外,昏暗的宿舍里,那无声的、愉悦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坐在靠窗下铺的识之律者身体微微前倾,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夜行动物。她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一只手已经悄悄抬起,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能量萦绕,准备在林墨羽开门瞬间,给他来个“惊喜大礼包”——比如让门把手突然变烫,或者在他脚下变出个香蕉皮之类的低级玩笑。
“来了来了!” 她无声地用口型对旁边的爱莉希雅示意,嘴角咧开的坏笑几乎要咧到耳根。
“咔嚓。”
轻微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浴室门被向内拉开一条缝,带着热意的、氤氲的水汽首先从门缝里涌出,带着沐浴露清爽的香味,迅速在相对凉爽的宿舍空气中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只脚迈了出来,脚上还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