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林墨羽沉睡的脸。
这家伙……睡着了倒是安静。头发还湿着,也不怕头疼。啧,真是笨蛋。
她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林墨羽的脸颊轮廓往下,扫过他因为放松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的眉眼,掠过他微微翕动的鼻翼,落在他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略显干燥的嘴唇上。刚才浴室里看到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让她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赶紧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他搭在被子外面的、骨节分明的手。
爱莉希雅则姿态更加优雅放松地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腮,粉色眼眸弯成月牙,目光温和地、带着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般的兴致,打量着熟睡的少年。她的视线从林墨羽的睡颜,滑到他被被子盖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轮廓,又掠过旁边眉头微蹙、盯着林墨羽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识之律者,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甜美。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林墨羽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睡着了倒是像个人样。” 识之律者忽然用极低的气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有点冲,但音调却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床上的人。
“哼,谁知道他梦里是不是在想着怎么从那个初手里再把手机骗过来。” 识之律者撇撇嘴,但目光还是落在林墨羽脸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的东西,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林墨羽湿漉漉的额发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指尖碰了碰一缕翘起来的、还在微微滴水的发梢。
湿的。凉的。
笨蛋,都不知道擦干再睡。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指尖却仿佛被烫到般,倏地收了回来,重新抱紧了膝盖。
爱莉希雅将识之律者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粉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动了动撑着下巴的手指。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光晕,如同春日最轻柔的暖风,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拂过林墨羽还带着湿意的头发。那光晕所过之处,发丝上残留的水汽悄然蒸发,头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而干爽,甚至连枕头上的那片水渍,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被打湿过。
做完这一切,爱莉希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微笑着,继续安静地看着。
识之律者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红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涂抹出一小片银霜。两位不请自来的“守护者”,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沉睡的少年床边,一个别扭地盯着他的手,一个温柔地望着他的脸,共同守着这片静谧,守着这个一无所知的、沉入黑甜梦乡的笨蛋。
宿舍里,只剩下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第二天清晨………
清晨六点整,宿舍楼道里准时响起了刺耳又富有穿透力的起床铃,如同千百只尖叫鸡同时被掐住脖子。紧接着,宿管那中气十足、能唤醒一切装死灵魂的怒吼声,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房间。
“起床了!都给我起床!太阳晒屁股了!十分钟后检查内务!被子叠成豆腐块!牙刷头朝一个方向!垃圾桶不许有垃圾!”
林墨羽是被这双重奏硬生生从梦乡里拽出来的。他先是猛地一抖,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想了些什么?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床边好像有人?还是两个?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脸,但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诡异。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荒诞的梦境碎片甩出去。一定是昨天太累了,又跟初下了棋,还胡思乱想什么手机和小识,才会做这种怪梦。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嗯?干了?而且手感蓬松柔软,一点没有昨晚没擦干就睡觉该有的潮湿和板结。难道是宿舍太热,自己烘干了?林墨羽有些困惑,但也没深想,毕竟起床铃和宿管的怒吼还在持续轰炸他的耳膜,没时间细究。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洗漱,用冷水拍脸才勉强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换上干净的校服,对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还有些翘、眼底带着点睡眠不足青黑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林墨羽抓起书包,跟着同样一脸困倦、仿佛随时能站着睡着的定骁(他昨晚似乎真的赶完了八百字检查,但代价是熊猫眼),以及迈着仿佛梦游般步伐、对周遭一切喧嚣都无动于衷的张凌,一起涌出了宿舍楼,汇入清晨奔向教学楼的人流。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空气里带着晨露和青草的清新气味。学生们三三两两,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边走边啃着面包,有的则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晨读。广播里开始播放一些轻快的、充满“正能量”的校园歌曲,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