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景自然认得她,便停下脚步等待。
夏目椿绘依旧是那副墨镜加时尚穿搭的打扮,语气平淡:「既然回来了,那就带路吧。
「嗯。」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沉默地并肩而行。
很快。
夏目千景将她带到了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打开了房门。
「琉璃,我回来了。
「哥哥,欢迎回————」
脸上刚绽开笑容的夏目琉璃,在看到夏目椿绘的瞬间,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姑姑,晚上好————」
夏目椿绘蹙起眉头,语气冷淡:「我说过,不要叫我姑姑」。」
说完。
她便自顾自地脱鞋进屋,在矮桌旁坐下,目光审视般地扫视著这狭小的房间。
夏目千景也走进屋内,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去给客人倒杯水吧。」
夏目琉璃点了点头,拿来杯子,斟上刚烧开不久的白开水,放在夏目椿绘面前。
做完这些。
她紧挨著夏目千景坐下,正好与夏目椿绘相对。
夏目椿绘摘下墨镜后,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的面容。
夏目琉璃看著这位姑姑,有些畏惧地,下意识更紧地抱住了哥哥的手臂。
夏目椿绘看著这对兄妹,缓缓回想起了什么,脸色复杂,随后恢复如初,冷哼道:「如今沦落到住在这种三坪不到的破房子里,可真要多谢你们老爹当年做的那些英明」决策。」
「若不是他,你们现在本该继续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
「不过说到底,你们骨子里就只配待在这种穷酸地方。」
「现在破产,不过是让你们回归原本该有的模样罢了。」
「怎么样?现在跪下来哭著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一时心软,带你们回本家」
。
「毕竟你们俩长得还算周正。妹妹送去联姻,哥哥安排入赘,勉强也算物尽其用,不是吗?」
说完。
夏目椿绘的目光锁定在夏目千景脸上。
而夏目琉璃也忐忑不安地望向哥哥。
她知道哥哥自幼习惯优渥,向来厌恶拮据的生活。
更不喜欢现在这种无法随心玩游戏,只能每日穿梭于学校、打工地点和家,三点一线的枯燥日子。
如果哥哥真的想回本家————她————也不会阻拦。
想到这里,夏目琉璃眼中不禁蒙上一层忧伤。
没有人愿意成为家族利益交换的工具。
她也清楚,如果哥哥答应,本家那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如果是为了哥哥的话,她愿意做出这种牺牲————
然而。
夏目千景却平静而坚定地拒绝道:「如果夏目小姐此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请回吧。
7
「我们兄妹二人,是不会回本家的。」
夏目琉璃闻言,眼中的忧伤瞬间被惊喜取代,她也看向姑姑,坚决地说道:「琉璃也一样!绝对不回本家!」
夏目椿绘「呵」地笑了一声,讥讽道:「就凭你们兄妹俩?」
「你们能做什么?」
「靠著身上仅剩的几万日元,就想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活下去?」
「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连下个月的衣食住行都成问题,还在执著什么?」
「不过是让你们将来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罢了。舍弃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换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有什么不好?!」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拒绝的条件,外面有多少人跪著都求不来!」
「想来也是,你们家破产还没多久,还没真正体会过为钱愁到想哭、甚至想死的时候。」
「等真的山穷水尽,饿到前胸贴后背那天,你们就会明白今天的选择有多愚蠢!」
「我现在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接受,还是拒绝?」
夏目千景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即便没钱,即便日子真的苦到难以为继,我也绝不会抛弃妹妹、绝不会让妹妹挨饿、绝不会把妹妹当成联姻的工具!」
「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夏目琉璃也紧紧抱住哥哥的手臂,用力点头:「琉璃也是!」
「不管日子多苦,哥哥在哪里,琉璃就在哪里!」
夏目椿绘笑得几乎溢出眼泪,语气充满了嘲弄:「哈哈哈哈哈—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两个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千万别让我知道你们反悔。否则的话,哼—!」
说完。
夏目椿绘瞥了一眼腕表,冷笑著站起身:「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没空跟你们废话了,现在起来,配合我拍几张照片!」
夏目琉璃和夏目千景都没有再言语,只是沉默地配合她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到手,夏目椿绘收起手机,戴回墨镜,穿上鞋子,拧开房门,没有留下一句道别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房门关上的轻响传来。
夏目椿绘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