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的突然出现,如同冬日惊雷,打破了殿堂内绝望的氛围。
她持剑而立,月白裙裾无风自动,周身清冷的月华与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寒气息交织,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未复巅峰,但那双眸子中的寒意与决绝,却让厉无咎和鬼老心头一凛。
“冷清秋?你不是走了吗?”厉无咎脸色难看,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位月神殿圣女会去而复返,而且时机如此要命。
“月神殿圣女……”鬼老眼中闪过忌惮。月神殿乃是中域顶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其圣女身份尊贵,实力手段也非同小可。若在全盛时期,他和幽老联手也未必能稳胜,更何况现在幽老被缚,他自己也消耗不小。
“清理门户,护持同道,何须多言。”冷清秋声音冰冷,手中冰晶长剑遥指厉无咎,“幽冥殿暗施偷袭,坏人道途,此等行径,令人不齿。今日,便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月华流光,剑光如匹练,直取厉无咎!剑势凌厉迅捷,带着净化邪祟的月华之力,更蕴含着一丝她在玄冰殿净化魔煞后对太阴法则更深的理解。
“公子小心!”鬼老连忙操控受创的鬼判法相拦截,同时自身也扑向冷清秋。他知道,此刻必须缠住这个变数,否则公子危矣!
“你的对手是我!”南宫烈早已怒不可遏,此刻见冷清秋援手,精神大振,苍白火焰全力爆发,将鬼老牢牢挡住。“刚才打得不过瘾,现在再来!”
另一边,洛雪、凌风、石猛也迅速反应过来,护在气息紊乱、痛苦不堪的凌云身前,警惕地防备着可能还有其他幽冥殿的埋伏,同时焦急地看着凌云的状态。
凌云此刻的状况确实糟糕到了极点。
传承被打断,不仅意味着海量的混沌本源和大道感悟失去了有序引导,更严重的是,之前已经部分融入他身体的传承力量与他自身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冲突和暴走!
他的体内仿佛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新涌入的、更为精纯古老的混沌本源,与他自身蕴含“源初”特性及一丝阴面之力的混沌之力,并未顺利融合,反而因为失去传承意志的调和而相互排斥、冲撞!经脉被撑得寸寸欲裂,丹田气海翻腾不休,混沌道种更是高速旋转到几乎要崩溃的边缘,竭力吸收梳理,却如同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那些大道感悟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子,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各种关于混沌衍化、万象生灭的玄奥信息杂乱无章地涌现,几乎要将他的自我意识冲散!
皮肤表面,时而鼓起一个个蕴含混沌能量的鼓包,时而塌陷下去,气息在萎靡与狂暴之间剧烈波动,七窍中都开始渗出夹杂着灰光的鲜血。
“凌大哥!”洛雪看得心如刀绞,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凌云身上散逸出的混乱混沌能量逼开。这种级别的能量反噬,外人难以插手,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加重他的负担甚至引发爆炸。
“必须……稳住……”凌云仅存的意识在咆哮。他不能倒在这里!传承还未真正获得,同伴还在苦战,幽冥殿的威胁就在眼前!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与坚韧的道心催发出最后的潜力。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肉身崩解般的剧痛,以无上意志强行收束即将溃散的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识海深处,那一点来自归墟之眼的“终始碎片”印记,以及……刚刚在传承问答中得到认可时,与混沌光球、卷轴虚影产生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更高层次的“联系”!
虽然传承过程被打断,但那短暂的连接,以及三道符文认可的混沌光华灌注,并非全无效果。它们在他体内留下了烙印,与混沌道种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混沌……归一……”凌云在心中嘶吼,不再试图去强行控制或梳理那些暴走的能量和感悟,而是逆向思维,以自身混沌道种为“源点”,以“终始碎片”印记为“引子”,去“呼唤”、去“吸引”那些同源的、却陷入混乱的力量!
他以莫大的毅力,模仿之前在幻雾迷廊地穴中炼化混沌阴面之力的过程,但不是炼化,而是“包容”与“牵引”!
混沌道种光芒黯淡,却坚定地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道韵。那“终始碎片”印记微微发亮,散发出一丝“起始”与“终结”轮转的意韵。
“归来……同源……归一……”
仿佛听到了召唤,又或许是同源力量的天然吸引,那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源自传承的混沌本源和大道感悟碎片,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变。最精纯的部分,开始缓缓朝着混沌道种所在的方向流淌,虽然依旧狂暴,但不再是无序的冲撞。
同时,凌云自身修炼出的、蕴含“源初”特性与新得阴面之力的混沌之力,也如同忠诚的卫士,开始主动“迎上”那些同源却陌生的力量,不是对抗,而是尝试着交融、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和微妙的过程,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彻底的能量失衡,爆体而亡。
但凌云的心神,在极致的痛苦和压力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空明状态。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桎梏,以更高的视角“观察”着体内能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