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西,中江市高新区人民法院。
关于国际工业园相关滥排企业的一审判决书下来了。
经审理查明,辉腾冶炼公司实际控制人张腾辉、总经理及相关部门负责人等。
在明知其公司生产废水经处理仍无法达到国家排放标准的情况下,为节省成本,长期通过私设暗管、渗坑等方式,将大量含有重金属及有毒有害物质的工业废水直接排入外环境。
且在市环保局多次下达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后,仍阳奉阴违,继续偷排,犯罪故意明显,情节严重,性质恶劣。
法院认定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
一审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腾辉、总经理李某某、生产主管王某某等共计82人,犯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三年不等,并处五万元至二百万元不等的罚金。
并责令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产,限期完成环保整改,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申请恢复生产。
一审宣判后,包括张腾辉在内的所有被告人均当庭表示不服判决,决定向中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市中院受理上诉,并决定于一周后开庭二审。
等待二审开庭的这一周“黄金时间”里,原被告双方自然是不会干等坐闲着。
事实上二次开庭这中间的缓冲期,本身就是留给诉讼双方各显神通、调动资源、施加影响用的。
法律程序在走,程序之外的较量也从未停歇。
永华庄园亮堂的大落地窗前,张腾辉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公安厅长许文山坐在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姐夫钟小霏眉头紧锁靠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一审对面的那个律师,什么来头啊这么牛逼?”
一审的庭审现场,钟小霏戴着墨镜坐在旁听席最后排,对于对方的起诉律师陈清泉印象特别深刻。
好几次法条引用庭长还在翻看法典呢,他都能清晰指出在第几页第几条。
“这人我知道。”公安厅长许文山接口说:“叫陈清泉,最早时候做过高育良的秘书,后来做到汉东省会京州的中院副院长。”
“再后来……好像因为一些私人事情栽了跟头,被迫离开体制后考了律师,开了个什么清泉律师事务所。”
“听说胜诉率还挺高的,尤其擅长查找法律依据和抠法律条文细节,十分难缠。”
钟小霏点点头:“那也就是说他现在是高育良手中的剑,会往死了地削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踢吧走了,中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踢走?怎么踢?人家现在是帮着检察院打官司,名正言顺。我们能动他?”
许文山轻叹摇头道:“别说是我们了,这事就算钟省长出面都不一定好使。”
“不是靠我,是靠钱,或者别的。”钟小霏轻轻一笑道:“你不是说陈清泉在汉东栽了吗?查查他怎么栽的。”
“因为钱栽的我们就给他钱,要因为女人呢、我们就给他女人。”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什么都不要的青天大老爷。”
“是,姐夫!这事交给我办!”一听这话一旁张腾辉顿时来了精神,这活他擅长啊!
钟小霏抬抬手:“光这还不够,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二审判决,法院会考虑哪些度量决定判罚力度?”
“证据链这块已经被他们捏死了,排污口、视频、检测报告,这些陈仲成做的很完善,里面很难找到文章做。”
许文山想了想说道:
“要想从轻判决,主要在认罪态度、补救措施及社会危害性评估这几块入手。”
“”
永华庄园这边在紧急商量的同时,陈清泉那边同样也没歇着。
“朱检。”陈清泉头上没几根毛,表情轻松说:
“一审我们打得非常出色,啊主打刑事诉讼,判决实刑、处常规罚金、下禁止令,并且已经是成功激发了他们上诉。
朱涛亦是一脸拜服:“我懂陈主任的意思,如果一审就直接把民事公益诉讼、天价赔偿等诉求全摆出来,法院在裁量时就可能会考虑到对方态度未定、企业实际承受能力等客观因素,酌情减轻或者折扣处罚。”
“没错。”陈清泉斜坐着身子,翘起二郎腿:“但他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性质就变了。我们可以再追他们个‘经司法机关认定有罪后仍无悔意,并企图推诿,逃避减轻惩罚’的主观倾向。这在法律上,是可以从重、加重考量的情节。”
“有此基础后,我们再在二审的时候将诉讼重点,从刑事转向民事公益诉讼。”
“届时,我们就可以向合议庭充分举证并强调:被告方在一审宣判后,非但没有真诚悔过、积极修复环境,反而试图通过上诉否认基本事实、推卸法律责任。这足以证明其主观恶性深重,对法律毫无敬畏之心,对因其违法行为造成的严重生态环境损害,缺乏最基本的愧疚与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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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