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了不信。
“你少唬我!帝国才几个上将?哪个不是在首都星或者重要防线待着,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度假?”
他觉得顾瑜是在吹牛。军雌地位虽然不如亚雌受雄虫欢迎,但一个上将级别的雌君,那可是能让雄虫家族都跟着沾光的荣耀。
他怎么看,顾瑜都不像是那种能拥有上将雌君的高等贵族。
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对雌虫这么……随和的高等贵族,准确的说,是没有见过这样性格的雄虫。
雄虫出门,哪一个不是带一堆伺候的虫,顾瑜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一只雄虫。
“信不信随你。”顾瑜耸耸肩,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他转头对伊兰塞尔说,“宝贝,我突然想玩那个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海浪拍打着的一块巨大礁石。那礁石顶部,长着一丛颜色鲜艳的红色海藻,在海浪的冲刷下若隐若现。
“您是说‘赤潮藻’?”伊兰塞尔问。
“对,就是那个,看着挺好看的,我想拿一株回来当纪念品。”顾瑜说得轻描淡写。
花孔雀一听,立刻嗤笑出声:“哈!真是无知。那是‘赤潮藻’,看着漂亮,但它生长的那块‘风切石’周围的海况最复杂,一个浪打过来就能把虫卷进去。你想让他去送死吗?”
他说着,又得意起来,指使自己的雌虫:“你去,给我也摘一株回来,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本事。”
那只雌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块礁石,眼里全是恐惧,但又不敢违抗雄主的命令,只能颤抖着朝海边走去。
“站住。”伊兰塞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雌虫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伊兰塞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对顾瑜说:“雄主,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他没有再看任何虫,径直走向大海。
他没有选择直接游过去,而是在沙滩上助跑了几步,在快要接近海浪时,动作极其落的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另一块离岸边较近的礁石上。
然后,他就像一只优雅而迅猛的猎豹,在那几块被海浪分割的礁石间跳跃,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计算了海浪的间歇和礁石的湿滑程度。
花孔雀和他那只雌虫都看呆了。这已经不是普通军雌能做到的了,这需要对环境、对自身力量和平衡有着神一般的掌控力。
不过短短几十秒,伊兰塞尔就到达了那块“风切石”旁。
他没有急着去摘,而是观察了一下浪头,在一个浪潮退去的瞬间,俯身,迅速而精准地采下了一株最完整漂亮的赤潮藻,然后用同样的方式,迅速返回。
当他回到沙滩上时,除了裤脚湿了,身上几乎没沾到什么水。他将那株还带着水珠的鲜红海藻递到顾瑜面前,像献上战利品的骑士。
“雄主,您的纪念品。”
顾瑜接过海藻,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辛苦了,我的上将。”
花孔雀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再傻,也知道对方刚才展露的那一手意味着什么。
这种对自身的掌控力,对时机的把控,绝不是普通军雌能做到的,他也有几只雌侍是军雌,但这种程度……他们大概率做不到。
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这大概真的是一位上将!
一想到自己刚才对一位帝国上将颐指气使,还说他“又硬又木”,花孔雀的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c级雄虫,挑衅帝国上将,就是纯粹的作死行为,万一被他揍了,雄保会就算再为自己主持公道也晚了。
更何况,对方有高级雄虫护着,最后大概率一笔赔偿金不了了之,甚至连赔偿金都捞不到,毕竟是他自己挑衅在先。
顾瑜把玩着手里的海藻,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他真的是一团空气。
这种被彻底碾压后的无视,才是最诛心的。花孔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待不下去,不耐烦的踢了踢自家那只还在发愣的雌虫,灰溜溜地跑了。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顾瑜把海藻放到一边,重新躺回伊兰塞尔怀里。“刚才是不是很生气?”
伊兰塞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根据雄虫保护法,我有权在您受到言语攻击时,采取必要的反制措施。”
“那你为什么没动手?”顾瑜问。
“因为您让我别动。”伊兰塞尔的声音很闷,“我相信您。”
他相信他能处理好,所以他克制了自己想要把那只雄虫的脖子拧断的本能。
顾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伊兰塞尔,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伊兰塞尔,对我来说,你不是什么上将,也不是什么战争机器。你只是我的雌君,是我一个人的伊兰塞尔。”
顾瑜的语气很认真,“所以,以后再有虫敢这么说你,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揍。我给你兜着。”
“是,雄主,”
这一次,他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满足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