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唤醒了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他闭上眼,将那些画面强行摒除,世界又恢复了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抽完最后一管血,收拾好器械,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退出了房间。
雷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被白色纱布包裹的手腕,一点淡淡的红痕正慢慢地从内部渗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重新走下楼梯。他扶着深色木纹的扶手,灯光在光滑表面流动,同样倒映出他狼狈的面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如此抗拒温罗尔。
因为温罗尔和古奇兄弟从本质上并无不同一一他们都拥有轻易摆布他命运的力量。今日是温罗尔伸手救他,若换个情境,施加伤害的也未尝不会是他。他活着,仅仅因为他还有用。
他想做什么?他又能做什么?
对上其中任意一个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活着,只是因为还有用罢了。
这个想法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表面的平静,在雷杰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对温罗尔来说,他的用途是什么。
因为临时标记期温然需要自己?这是最不可能的,通过前几天的相处,温然在温罗尔心里并不重要。
那还有什么,是位高权重的州长所需要的?雷杰一步步走下楼梯,思绪如同光洁扶手上的倒影,明亮却混乱。客厅里,温罗尔依旧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灰白的发丝,金属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雷杰。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雷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后背绷得笔直,没有依靠椅背。他快速扫视四周,法切蒂已经离开了。
温罗尔合上电脑,放在一边,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穿透镜片直视着雷杰。
没有丝毫寒暄与迂回,温罗尔直白道:“科赫和西莱夫,你想怎么处理?”让他们死,死在我手里。
这念头像毒蛇般窜过雷杰的心,但他只是看着温罗尔的眼睛,没有立刻说出来,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波澜。雷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他避开了温罗尔的问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救我。”
温罗尔的目光在镜片后闪烁,他轻笑了一声,向后靠进沙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了。那语调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讲述事实的疏离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痕迹。
“雷杰,你问我为什么。很多时候,事情的发生并非源于单一的目的,而是诸多因素的交集。”
“温然并非我唯一的孩子,他曾经有一个姐姐,叫温馨。”温罗尔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但提及这个名字时,有些生涩,“和温然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她外出游玩,结识了一个Alpha。”“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财产、甚至看不到多少未来的年轻人。除了年轻人体内那股…廉价而盲目的活力,他一无所有。”“我,自然不同意。”
温罗尔淡淡地陈述,仿佛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决定。“温馨哭了,闹了,用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方式。而我当时正忙于第一次竞选厄瑞波斯州长。诸多事务……千头万绪。”“我承认,我忽略了她。我认为那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一次短暂的失控,等我赢得竞选,自有时间和手段去纠正。”明明话中带着懊悔,可雷杰在这一刻只感受到了对过去决策的复盘。“然后,等我终于抽出空来派人找到她时…”“她已经被彻底标记,并且怀孕了。”
“她笑着抚摸着肚子告诉我,已经改随了那名Alpha的姓氏,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厄瑞波斯。”
“而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温罗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再往下讲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