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杰的声音冷得像冰。
前两人躺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第三人更是蜷缩在地上,连哼都哼不出声。虚无感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轻松。不是借温罗尔的权力砸了酒吧的空泛,而是拳拳到肉的真实发泄。原来只有靠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痛快,才是真的痛快。雷杰扯了扯领口,准备开车离开。
可刚走到小巷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他下意识地低头,可一个黑色的布袋从背后罩了下来,瞬间捂住了他的头。雷杰立刻挣扎,就让后颈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但他没彻底晕过去,凭着最后的意识,手肘向后猛顶,撞在身后人的肚子上。对方痛呼一声,力道却没松,反而有更多人围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和腿“操!按住他!"有人低吼。
雷杰踢打着挣扎,膝盖顶开旁边一个人的腿,右手挣脱出来,扯掉了头上的布袋。
“科赫的人?”
雷杰咬着牙,左手攥住一个人的手腕,狠狠一拧。对方惨叫着松开手,可另一个人立刻补上,一根麻绳缠上了他的手腕。雷杰想踹开,后颈又挨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被人架着往小巷深处拖去。
尽头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后门被拉开,雷杰被人粗暴地推了进去。他刚想撑着身体起来,车门“唯当”关上,黑暗中,好几只拳头同时砸了过来。
“敢砸我们的场子,还打我们的人!”一个粗哑的声音吼着,拳头落在雷杰的背上。
雷杰蜷缩起身体,护住头和脸,同时找准机会,抬脚踹向身边的人。他看见了刀刃的折射光泽从眼前一闪而过,有人掏出刀子捅向雷杰的腹部。雷杰快速抬腿,那人没防备,被瑞得撞在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借着这个空隙,雷杰猛地直起身,手肘撞向另一个人的下巴,“咔嚓”,那人捂着脸倒在座位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车里空间狭小,对方人多,却施展不开。雷杰占了先机,他没恋战,而是盯着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那里放着一根金属扳手。他身体一滚,避开身后的拳头,伸手抓住扳手,反手一挥,砸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下。
现在,雷杰有了武器,也有了空间。
扳手在他手中成了可怕的延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精准的狠厉,避开致命的头颅,却专挑关节、肋骨、软肋下手,车厢内回荡着骨头与金属碰撞的可怕声响,以及一声声逐渐微弱的惨叫和呻吟。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古奇帮人员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在座椅和地板上,不是抱着断肢痛苦抽搐,就是蜷缩着身体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雷杰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额角的伤口被汗水蛰得生疼,却让他觉得异常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扳手,又扫过地上几人,目光最终落在驾驶座没敢回头的男人身上。
那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雷杰捡起车厢中掉落的弹簧刀,刀柄上还沾着点血迹,是他的。他收起刀刃,“咔哒”一声又打开,轻响在寂静的车里格外刺耳。他走到副驾驶旁,刀尖轻轻抵住男人的后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对方猛地一颤。“开车。”雷杰的声音很沉,带着刚打完架的压迫感。“开、开去哪……”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胡同墙壁,不敢回头。
“随便开,找个安静的地方。”
雷杰的刀尖又用力了几分,男人后颈的皮肤立刻被划破,渗出血珠,“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跟后座那几个一样。”男人吓得连连点头,慌忙挂挡踩油门,黑车猛地窜出胡同,歪歪扭扭地汇入车流。
雷杰靠在后排座椅上,用又扳手给了后座昏迷的几人一人一下,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狩猎人”酒吧早已看不见,只有聚集越来越多的云朵。天阴了。
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雷杰望着自己手臂上的划伤,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别紧张,”雷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与司机闲聊,“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慢慢玩。”
刀刃在昏暗的车里反射出冷光。
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体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黑车越开越偏,渐渐驶离了市区,朝着郊外的废弃工厂方向开去。车后座的呻吟声越来越低,雷杰又挨个在他们胳膊上捅了一刀。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多分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茂密的树林。晚秋时节,枝桠交错,像无数双干枯的手伸向天空,把仅存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连风穿过林间都带着股萧瑟的寒意。“就在这停。”雷杰说道。
驾驶的男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不敢回头,只死死攥着方向盘,后颈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领。车后座那几道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还有雷杰把玩弹簧刀时“咔哒咔哒”的声响,像催命符一样缠了他一路。
雷杰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拢了拢衣襟,目光扫过树林,听见细微的溪流声音。
应该在不远处。
低头望着长满了半人高野草的林边,雷杰有了计划。“下来。”他朝着车里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