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刀的刀尖抵在我下巴上时,我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托尼画的大饼成了最恶心的笑话。
我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兄弟,看着男人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崩溃大哭:“求求你…别杀我…”
风穿过树林,鸣咽作响,吹得草叶沙沙响。我想起三天前宣誓时喝的那杯威士忌,那不是“入帮酒”,是毒药。但男人显然不肯放过我们。
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他点燃了一只香烟。“跑。”
他说道。
“给你们半支烟的时间躲藏。”
他没说被抓到会怎样。但下一秒,弹簧刀被男人轻轻松松地贯穿了托尼的手掌,把他惨叫不休地钉死在地上。
“阿啊阿一”
我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和其他剩下的人一起没命地撞开半人高的野草,冲向黑暗的森林。
野草的锯齿刮得小腿生疼,每一次迈腿都像拖着镣铐。托尼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那声音里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敢回头,只能盯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树影,拼命把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塞。
半支烟的时间能有多长?
也许只够他吸最后一口,然后掐灭烟头,开始狩猎。时间间太短了,短到我甚至能想象到那男人掐灭烟蒂时的动作,指尖夹着烟轻轻一按,然后转身,像猎鹰找兔子一样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我刚要躲到一棵老橡树后面时,雨点砸了下来,先是零星几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嗒嗒轻响,很快就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裹着风往衣服里钻。雨水模糊了视线,也让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滑。我踉跄着摔了一跤,脸砸进泥浆里,被绑着的手无法支撑,只能用膝盖狼狈地顶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向前冲。
跑出去一段距离,我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用肩膀处的布料擦拭脸上的雨水和污渍。
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河岸空地上,有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站在溪水边,背对着我,穿着黑袍,背影宽阔,在雨中显得异常宁静。
是路人!是救星!
希望像肾上腺素一样猛烈注入血管,我不管不顾地朝着那身影狂奔。不管是谁,请救救我!
我顾不上脚下的泥坑,也顾不上树枝刮破脸颊,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疯跑。雨水打在耳朵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嗡嗡的耳鸣,我甚至忘了自己还穿着古奇帮那身印着狼刀标志的外套,忘了自己几个小时前还抢过包、跟着托尼准备打人,只知道扯着嗓子喊:“救命!有人要杀人!快报警!”人影似乎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我跑得太急,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顺着缓坡滚了下去。草叶、泥土、雨水一股脑往嘴里灌,无法使用双手,只能任由身体撞在树干上,最后“咚的一声摔在那人面前的石岸边。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下巴处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我努力抬起脖颈,却愣住了。
那人转过身来,身上的黑衣不是寻常的服装,而是一件黑色的神父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十字。
是神父。
我不信教,但在那一刻却像见到神迹般哭出声。狂喜和绝望同时降临。
“神父!救命!"我哭得语无伦次,“有人要杀我们!在林子里,托尼已经被他……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我甚至说不清楚完整的句子,可心里的求生喜悦却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不是坏人,是神父,他一定会帮我的。
神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轻轻拍在我后背时,却没像期待的那样立刻摸出手机,只是弯下腰,目光落在我被反绑的手腕上。麻绳早就被雨水泡得发胀,勒得皮肤发红,边缘还磨破了皮,渗着血丝。“别慌,孩子。”
神父的声音比雨水还柔和,伸手把我额前贴在脸上的湿发捋到耳后,指腹擦过我下巴上的伤口时,我忍不住抽了口气。可下一秒,他没有报警,也没有解开我的绳索,而是转身走向溪边那块平整的石头,弯腰拿起叠在上面的透明雨衣他抖了抖,慢条斯理地往身上穿,连帽檐都仔细拉好,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的心瞬间慌了。
试图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在石岸边磕得生疼。“神父,报警!”
这一刻,嘶喊声如同婴儿呱呱落地的第一声啼哭,我狼狈的呼唤他,像是在呼喊真实的父亲。
“Father!”
“快报警!他追来了……他有刀!”
我语无伦次地喊叫。
可神父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是他吗,孩子?”
我听到了神父的询问。
“谁?”
我愣了一下,艰难地回头望去。
全身血液冻结。
树林里,一道黑影正踩着湿滑的泥土慢慢走来,对方手中的刀,刀尖在往下滴血。
他来了。
而男人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像盯着一块跑不掉的猎物。“报……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会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想邬到神父身后。
可手腕被绑着,根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