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际。”
“亚赫倏然从床上起身,执剑一挥,那蛇首与蛇身分离,药瓶坠落于地。”故事讲到这里,仿佛结束了又仿佛没结束,因为帕维尔没有继续讲下去。雷杰睁开双眼,看见前方的景色变了。
车辆拐进了一片修剪整齐的园林,宽阔的道路两旁是浸透雨水的绿植与花坛,那些精心栽培的花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低垂着头,花瓣被打落在地,尘落到水潭中弥漫着死亡倒影。
雨水从车窗滑落,透过雨刷清扫出来的空间,雷杰望见深处矗立着一座建筑。
是座石砌的教堂。
灰白色的尖顶直指灰蒙蒙的乌云,彩绘玻璃窗在雨水中显得暗淡,却仍能依稀辨认出其上描绘的宗教图案。
外墙被侵蚀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湿透的石壁泛着黑灰的光泽。一扇厚重的深色木制大门上方,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车辆沿着湿滑的道路缓慢前行,最终在那扇大门前平稳停下。帕维尔熄火了。
引擎声消失后,车厢内顿时被寂静笼罩,只剩下磅礴的雨声敲击着车顶铁皮的声音。
帕维尔没有立刻下车,他似乎给了雷杰片刻时间,去打量,审视这座在暴雨中静默的圣所。
“然后呢,"雷杰却开口追问瑞芙的下场,“就这样被爱人杀死了?”询问声让帕维尔开始讲述后日谈。
“是的,瑞芙死了,在亚赫面前。当亚赫斩首蛇后,蛇首渐显人形,化作瑞芙的头颅,蛇身也显化为他所熟悉的身躯。”“亚赫怔立当场,剑自手中脱落,他跪伏于地,怀抱逝去的爱人,悲恸不能自已,直至黎明将至。”
“自此,无垠花园中便常闻叹息之声。”
帕维尔的声音低沉下来。
“亚赫怀抱逝去的爱人,向着高天发出诘问:为何不早向我揭示真相,为何容我亲手断绝我所最爱之命。”
“然而苍穹静默,神明未有回应,事情便向着无可挽回的深渊滑去。”“亚赫取来银针与金线,开始缝补瑞芙断裂的颈项,他的手指因剧颤而多次刺伤自己,鲜血混入丝线,却仍固执地将爱人破碎的肌肤一寸寸缝合,每一次穿刺都是无声的忏悔。”
帕维尔的音调略微扬起,“此时蛇再度显现…”“它盘绕于染血的床榻边,嘶声道:我闻冥界有一方法,可复活逝者,所有灵魂转世前都需经秤量,你若能以同等重量之物相换,或可赎回瑞芙的灵魂。“亚赫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用什么来换?告诉我!”
“蛇信轻颤,声音甜腻如蜜,却又剧毒无比:自然是灵魂。以灵魂交易灵魂,此乃最公平的交易。”
“于是,被痛苦与执念吞噬的亚赫,再次握紧了神所赐予的圣剑。他的剑锋只指向园中那些身负罪恶之人,然而,瑞芙并未归来。”“蛇在一旁幽幽叹息道:这些罪人的灵魂卑贱如尘土,污秽不堪,怎能与光明纯洁的瑞芙等值相换?”
“亚赫沉默着,他再次举剑,这一次剑锋所向之人,所犯之罪愈发轻微,直至最后仅有些微过失,甚至只是心怀怨言的子民亦未能幸免。”“他一步步沉沦,衣袍被鲜血浸透,往日荣美的无垠花园早已化作尸山血海,凄厉的哀嚎终日不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花园,昔日乐土沦为坟场,其中站立的生灵,只剩下亚赫与盘旋于他身旁的蛇。”
“亚赫终于崩溃,跪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向着蛇伸出双手,发出泣血般的控诉:为什么,为什么我付出了所有,仍不见他归来?”“蛇温柔地攀上他的肩头,冰冷的鳞片擦过亚赫的脖颈:那么告诉我,亚赫,在你那颗破碎的心里,瑞芙灵魂的价值是多少。”“这句话,撞入亚赫的灵魂深处,让他骤然顿悟。”“在他心中,瑞芙从来都是无价之宝,无可衡量,无可替代。”“亚赫怔怔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圣剑,剑身映出他自已染血的面容和背后灰暗的天空。最终,他颤抖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亲手毁灭的地方,望向头顶苍穹。”
“他要弑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