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心11(2 / 4)

推开礼堂的木门,内部空旷无人,只有圣坛前几盏长明灯兀自燃烧,投下摇曳而微弱的光晕,将圣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帕维尔?”

脚步声在礼堂内回荡。

雷杰快速穿过回廊,逐一推开两侧小屋的门扉,里面皆是一片漆黑。帕维尔肯定在,他的车就在外面。

雷杰转而从侧门绕向教堂后部,那里是帕维尔日常起居的区域,大雨那夜,帕维尔邀请他留宿在那里,但被他回绝了,选择礼堂旁的屋子里睡了一夜。也就是那一夜,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

可直到现在,雷杰也无法说清楚两个人到底处于什么位置,威胁方和被威胁方,还是一个闲来无事的年轻人与一名中年神父。雷杰继续往里走,他推开平房的屋门,一股与教堂庄严氛围迥异的温馨感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却很温馨舒适,布艺沙发、木质圆桌、插着几支干花的陶罐,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田野风光的乡村油画。温暖的灯光从一盏藤编灯罩的落地灯中照射出来,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舒适。继续往屋内走,他敏锐地听到,从一扇漆成白色的窄门后方,传来类似物体摩擦的寇窣声。

他快步靠近那扇白门,门很窄,像是储藏室或通往某个不常使用的空间。雷杰伸手缓缓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房间也不是储藏室,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陡峭木质楼梯一股冷风从下方吹出,拨动他的衣领。

他在门框旁摸索,指尖所及只有粗糙的墙纸,寻不到开关的踪迹。没办法,雷杰掏出手机,勉强照亮脚下磨损严重的台阶,一步步往深处走去。“帕维尔。”

呼唤声迅速被潮湿的寂静吸收,地下室仿佛吸音般得不到任何回应。手机的光柱在身前投下一片椭圆,鞋底压得老旧木板发出细微呻吟。就在他下到楼梯中段,全身感官都朝向下方时,一股极淡的稻香味道,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后方的空气。

几乎同时,温和低沉的嗓音从他头顶上方的窄门口传来,像暖流般瞬间融化了地下室里凝结的寒意:

“雷杰?”

那声音不大,却让雷杰顿住脚步,猛地回首。手机的光源随之向上划去,不可避免地掠过站在窄门口的那道身影,帕维尔神父正站在那里,微微俯身,凝视着楼梯下方的他。也许是因为匆忙,平日一丝不苟的神父黑袍略显松散,几缕棕发垂落额前触及眉梢,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隐在身后。地窖的晦暗与门外微弱的光线在他周身交织,勾勒出身影。被手机强光直射,帕维尔下意识地微微眯眼,浅棕黑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清晰的惊讶,却依旧沉静地凝视着下方的雷杰。

雷杰熄灭手机灯光,解释道:“我听见下方有声音,以为你在地下室。”两人的位置一高一低,,雷杰转身向上走了几步,帕维尔仍停在门口,保持着俯视的姿态。

他俯视着不请自来的对象,姿态本该带来压迫,却因他周身那种天然的宁静气质,变成了一种无声的接纳包容。

“我在后院打理花草,听见屋里有声响,"帕维尔再度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没想到……会是你。”

他顿了顿,“欢迎。”

帕维尔扶在门框上的手轻轻落了下来,垂在身侧,侧身让开了通行空间。雷杰低声道:“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最后发现能去的地方只有你这里。”话音落下,笑意萦绕在帕维尔唇边,“听见你这样说,我很高兴。”“这里很安静,"帕维尔继续说,目光平静地落在雷杰的脸上,“适合想事情,或者,什么也不想。”

他微微向前倾身,向楼梯下的雷杰伸出手,那手掌宽厚,指节分明,“上来吧,"他说道,语气自然而关切,“这里太冷了,也不适合聊天,我那里有刚泡好的茶。”

两人做到了屋内沙发上。

帕维尔给雷杰倒上茶后又端来了一碟点心。雷杰没有去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过了一会儿,雷杰开口,“如果有人要对你动手,你明知道是谁,却无法反击,甚至连正主的面都见不着,只能等着别人告诉你“我会处理”。你会怎么做?”他说完,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感觉像是我专程来找你告解,可惜我不是来忏悔的。”

帕维尔微微侧头,棕色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忏悔需要罪孽,而你听起来更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狼,在磨砺自己的爪子。”他顿了顿,语气平和,“权力如同深水。”“有些人天生就在水下呼吸,而有些人,需要学会如何屏息,如何借力,如何在看似被淹没时,找到向上的浮力。”帕维尔转过头不再看雷杰,而是去看墙上的风景油画,“我年轻时,也曾被困在类似的漩涡里。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事物被夺走,却因为对方的地位和规贝则束缚,无法立刻反击,那种无力感,能吞噬一个人。”雷杰第一次听帕维尔提及过去,他微微坐直了些,示意自己在听。“我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帕维尔继续道,眼神中带着笑意,“我离开了风暴的中心,去了一个能让我积蓄力量,看清局势的地方,那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最终能更有效地回去。有时候,直接的对抗是最无效的,尤其是在力量悬殊的时候。你需要找到杠杆,找到那个能撬动局面的支点。愤怒是燃料,但需要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