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内收完,沈嫖提着羊腿到郑屠夫店内,请他帮忙把骨头剁开。郑家娘子正在端着碗用饭呢,热干面就剩下一口,吃完还瞧那羊肉,“娘子,这可是上好的羊腿肉呢。”
沈嫖跟郑娘子说话,“是的,去贵人家做席面,贵人送的,我准备炖个汤底。”
郑娘子早料到沈娘子能有现在的前程,也不觉得奇怪。郑屠夫给分成比拳头略大一些的块,放到篮子里,沈嫖看这利落的刀口,果然是术业有专攻,道谢后回去,路上买了些粉丝,遇到卖甘蔗的,甘蔗是秋日免不了的水果。
因骨头比较多,她用的是食肆内的大锅,先凉水下锅煮去血沫,洗干净,再炖煮,照旧把花椒八角大料用干净的布包好,放置到锅里,锅底插上木柴大人炖煮。
她和上一盆面准备烙饼,这个天,这么好的羊肉,正适合喝一碗羊肉泡馍,最是好吃,面和好放到一边醒着。
这会阳光正盛。
沈嫖把甘蔗切成一节一节的,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吃着,有说有笑的,
汴京因漕运发达,所以蔗糖业发展也很好,甘蔗更是寻常普通吃食,价格不贵,很是水多甘甜,平常人家的小孩都爱吃,当做秋日里的一种零嘴罢。新煤炭昨日到,今日烧起来火力很旺,院子里的炉子的壶里烧热水,沈嫖还削上一节甘蔗,剁成小块放进去,咕都起来。甘蔗水多喝也能止咳清肺,秋冬季吃刚刚好。邹祖父今日没来得及吃上店内的饭食,想到昨日孙儿说起的,决定人要诚恳一些,那沈小娘子是个心善又心软的,他买上一些孩子爱吃的糕点,就登了门沈嫖和邹老先生也是熟识,几乎每日但凡食肆开门都能瞧见他,放下手中的甘蔗,把人请到院子里来。
邹祖父上次来时天已经渐黑,而且那会有些着急吃,也没细细看过这个院子,没想到这一进来,种的菜已经冒出绿叶,鸡羊也都各自待着,院内的井口放着几个水桶,洗干净的碗筷在大盆里晾着,上面还盖着一层薄布,小桌椅坐着俩女孩,在有说有笑的啃甘蔗。
他突然有些想念幼时,家中很不宽裕,但当时也有长兄和爹娘,后来战乱颠沛,邹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想着就红了眼圈,这次不是装的。沈嫖看这老先生颇为伤感,声音都不由的放低,“邹老先生可是因为没用饭吗?”
邹祖父点下头,叹声气,“可不是,今日来的也不算晚,谁知那门口已然排起长队。"他把糕点放下,“所以特意买些糕点送来,感谢沈娘子上次愿意多卖给我的。”
沈嫖没想到他这样客气,“不用的,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吃食卖给谁都能赚钱,不过邹老先生若是响午还没用饭,我准备做些羊肉泡馍,不嫌弃的话一同用些吧。”
邹祖父想沈小娘子人品是真好,心还软。
沈嫖觉得这老先生也没什么危险,况且富贵人家也不缺吃喝,又看他难过的样子,不过一顿饭。
“好好,多谢沈小娘子。”
沈嫖给他倒上一杯煮好的甘蔗茶水放在院子的小饭桌上,在阳光下冒着热气,她就去厨房忙活,羊肉泡馍的饼就和平日的没什么区别,要焦香,热汤泡出来的,外面发软,里面是硬芯的,这样的吃着口感也好,有嚼头。饼烙好后,她端出来四个碗,跟三个人交代,“需要一点点的把馍掰碎放到碗里,一会浇汤。”
邹祖父其实越老越有些孩子心性,家中女娃也少,又有两位女孩说话,心情更是好了。
三个人开始边说话边掰馍。
沈嫖在食肆的厨房里准备做汤,她偶尔听到院子里传来的笑声,这位老先生还真是奇怪?
柴火锅里炖出来的羊汤已经把香味出来了,她把上面还剩余的羊肉也用刀细细割下来,切成片放到碗中,洗干净的木耳,还有黄花菜,放到羊汤里煮着。她到院子里看他们几个掰馍的任务,“还可以。“都算有耐心的。“我碗里的是谁帮我掰的?”
月姐儿和穗姐儿一起应声。
“我们俩一人一半,给阿姊掰的,谢谢阿姊给我们做好吃的。“穗姐儿笑着答道。
邹祖父听着这话别提心里多软和,他家三代才有一个孙女啊。沈嫖笑着分别摸下两人的额头。
“不客气。”
四个碗挨着放到锅边,锅里的羊汤已经黄花菜和木耳都煮熟,一勺子热汤浇在碗里,每人一份煮软的粉丝,撒上些葱花。汴京人把羊肉的吃法运用到了极致,沈嫖记得,其实羊肉泡馍就发生在大宋时期,不过那会是在长安,就是现代的西安,但她现在还没在汴京有听说哪家在售卖这种吃法。
羊肉粉丝汤,羊杂汤,是最多的,一般也都会配上炊饼。四个人就围坐在食肆里的饭桌边上。
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沈嫖没办法配上糖蒜,只给拿了几个生蒜。“邹老先生,请用饭。”
邹祖父已经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先抄起来吃,虽然烫,但他吃的小心,也习惯了,汤很鲜,里面似乎有些胡椒的味道,鲜而不腻,下面的馍经过搅拌已经跟汤融合在一起,像是喝疙瘩汤一般,但又比疙瘩汤的味道层次多一些,上面的肉片薄薄的,配上蒜的辛辣,没说话,埋头吃起来就已经没了小半碗。沈嫖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