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脑袋里翻来覆去的想,但手推着让穗姐儿先进屋,外面实在冷。她笑着点头,“我是沈嫖。”
那妈妈也福了福身子,“娘子年轻又长相聪慧,果真如此,咱们家是都指挥使周家的,我姓辛,家中的大娘子听闻娘子做的一手好厨艺,特拟了帖子想请娘子三日后过府做席面,是家中哥儿的满月宴。”辛妈妈说完就拿出帖子递到沈嫖的面前。
沈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做席面的机会,接过帖子看下。“劳烦辛妈妈了。”
辛妈妈忙道不敢当,又瞧这娘子年轻,多说两句,“听说王大人母亲的寿宴,娘子做的极好,我们家哥儿的满月宴也只有两桌席面,一桌是大人的,一桌是娃娃的,到时可能要劳烦娘子多做些样式来。”沈嫖点下头,“多谢妈妈提点。”
辛妈妈这才离开。
沈嫖到院子里把门关上,才打开帖子,上面的字体十分漂亮,想起刚刚那妈妈说的话,只有两桌席面,表明是不大办的,若是客人多,也就请四司六局来帮忙了,又说是娃娃多,那就是一些近亲。她把帖子收好,挽起来袖子准备做晚饭,打开炉子,淘洗干净米,放到陶罐中,在井边把黄鳝从竹笼中倒入盆中,用水反复清洗,拿到厨房里,总共有五条呢,她切成段,然后小锅里烧上热水,把葱段黄酒放进去,等到水不完全开,但水温又足够烫的时候把黄鳝段倒进去,这个时候的水烫鳝鱼刚刚好,既能把黄鳝表皮的粘液给冲洗干净,又不会太热烫到黄鳝肉。晌午还剩下一个鱼头,也同样去腥后,把鱼头放到陶罐里,放葱姜在炉子上炖煮。
沈嫖这会也不急不忙的,坐在厨房里剥蒜瓣。穗姐儿今日课业不多,一起到厨房里陪着阿姊,搬个小马扎坐在阿姊身边剥蒜瓣,还能给阿姊背上几篇诗句,厨房内暖和很多,外面刮了一整日的风几乎是停了下来。
沈嫖想起明日好像是立冬,立冬后只有一日比一日冷了。汴京内城柏家。
柏大哥哥名松,两次下场才考中,现在在户部当值,从四品的官,在柏祖父发觉自己儿子不顶用后,就是亲自教导大孙儿,并且十分严厉,柏松算是聪慧的,两次就能高中,后来又聘了周家的嫡次女,周玉蓉,算是保住了周家如今的门楣,后柏祖父去世,柏父虽然不成才,但对老父亲留下的遗训日日谨记,不敢有辱柏家的门楣,因此才不得已把聪慧而不听话的小儿子送到了辟雍。柏松收到小厮送进来的信件,他坐在书桌前,听到小厮的汇报,挑下眉。“二郎的信?"他其实都有些不敢打开,他的幼弟聪慧有余,但不省心啊,好不容易这次旬休做出的文章让他和父亲好受一些,但这刚刚离家一日就又往家里送信,他胸口都有些发闷。
“送信来的他的小厮可还有说什么?"他不死心的再问。小厮候在一旁,听到大公子这般问,不知何意,只好重新回忆,没见到什么不同于寻常的,老实答,“未曾。”
柏松这才敢拆开,信件一打开就是柏渡的一手好字,他略感欣慰,然后越看越皱眉头,越看越不理解,他挥手让小厮下去,放下信后,又办会公务,后才拿起信件进了内院。
周玉蓉让嬷嬷在耳房刚刚放好热水,就见官人回来。“正巧,可以沐浴了。“她上前准备帮官人褪去外衣。柏松抬起手遮挡了一下,才把信件给她,“你瞧瞧,二郎的信。”周玉蓉接到信,抿嘴笑笑,“官人是看过信了?二郎近些日子都十分听话。”
柏松见娘子还这般镇定自若,只使眼色先让她看,自己坐下喝上一盏茶。周玉蓉坐在桌子前,靠近油灯,打开信细细看起,一一扫下,越看笑意越深,“不就是说那暖锅好吃,若是家中有席面邀了沈小娘子来,务必请他归家,若能如愿,他答应在年底的正试上一定升上舍生。”她说完又调笑,“官人这么担心作甚?二郎这不是拜托的是我吗?”内院的一应事物统一由她来管。
柏松叹气,“我资质有限,咱们的孩儿还尚且年幼,柏家往后的荣耀还需依靠二郎,可你瞧,他这样的性子,我如何放心,答应好好读书还需要用他推荐的厨娘,难不成柏家是欠他的,身为柏家儿郎,这是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他越说越无奈,“你再看看沈家二郎,那孩子我见着就欢喜,资质好,我瞧未来位极人臣也大有可能啊。”
周玉蓉一直等他说完才开口,“那即是如此,我们更得请沈娘子来府中做席面了,那是沈家二郎的阿姊,其实去岁时妈妈帮忙处理过沈家的事后,回来还特来回过我,说沈家大姐儿性格内向,在厨司做工,不过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样的好手艺,想来和沈家二郎是一样的,是个性格坚毅的,我觉得二郎常与他们来往是好的,良师益友,比你在一边念叨数句都好使。”柏松被娘子这么劝上两句,心下舒服一些。“那此事就交给你来办罢。”
周玉蓉点头,又说,“二郎是个好孩子,你别着急。”柏松都不敢想,他幼时跟随祖父,去苏大相公家赴约,把人家院子里的金鱼全部都喂的个个翻肚皮,去定国公家中又与邹家那小子打了一架,二人都胳膊脱臼,再来就是王太师家中的小儿子调戏丫鬟,他引了蜜蜂过去,把王小郎君遮了一头的包,数不盛数,至今他与王小郎君还不对付。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