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六块钱,晚上不变。”宋昊花了钱进去溜达了一圈,里头很暗,镭射灯五颜六色的,整个保平城赶时髦的年轻男男女女都来了,女式烫的头发化着大红色的口红,年轻男的穿着皮夹克,播放着迪斯科音乐。
外围一圈卖吃的酒水,一杯酒就要八块,宋昊亲眼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拿出一百元大钞,请周围朋友喝酒吃东西,三两下一百块花完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下午歌舞厅才开门没多久,舞池里头人好多。宋昊就靠在卖吃的那边,他站了大概半小时,服务员收钱能收三四百块。这么贵价的酒水吃的,没人嫌贵,都会买些。他听大家聊天。
“咱们市可老土了,总算是开了家歌舞厅,我表叔在大城市,人家早些年都有了。”
“就是啊,谁还光看电影,电影有什么意思,还是跳舞好玩。”“别聊了,快来跳舞了,这首歌我好喜欢。”他们说了一串外文,宋昊没记住,猜测应该是个外国人唱的,女同志还在说:“我家里有他的唱片,我姑姑从国外买的,你要听我借给你,不过要留声机播放才行。”
“那不行,我家里没留声机,有没有磁带啊?”“磁带那得好好找了,咱们这儿太落伍了,什么都没有……宋昊听了心里一动,之后里头音乐太吵,黑漆麻乌的,宋昊没待多久出去了,三月多正中午阳光很好,跟里头一个天一个地,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构素,里头灯红酒绿钱跟不是钱一样,有点像珠市了。像珠市好啊,大家口袋都有钱。
宋昊心里盘算着挣钱,老路子还是该走,卖一些珠市时髦的女同志喜欢的东西,这是基本挣钱的路子,但他想还得再开辟一条别的路子,像是刚才说的孩节。
这个进货门路他不清楚,还得在誓摸誓摸。下午宋昊早早到了学校门口等年年,一个多小时后,程锦年背着书包,跑在最前头,宋昊一边接过年年书包,程锦年说:“大宋你今天没回去吗?”“没,我在外头溜达了一圈,你先上车,我跟你说。"宋昊放好书包,见年年坐好了一脚蹬车走咯。
程锦年在车斗里看到了一篮菜,想必是大宋买的,翻看今天吃什么,大宋买了菠菜韭菜,菜底下还有个塑料袋,里头是一条瘦肉。“大宋你又买肉了?”
程锦年倒不是不爱吃肉,就是怕花钱。
宋昊听出来了,说:“吃喝上咱们不省这一点两点,你读书费脑子,得多吃肉还有鸡蛋。"转而岔开话题:“你猜我下午干嘛去了。”“你刚说了去市里溜达,有啥新出的花样吗?“程锦年问。宋昊一个骄傲,他家年年可聪明了,“你真聪明,市里开了一家歌舞厅。”“歌舞厅?"程锦年好奇,“唱歌跳舞的地方吗?”宋昊:“对,白天早上不开门,下午六块,晚上十块。”“那可真贵。"程锦年揪大宋毛衣,“里头好玩吗?”宋昊:“挺吵的,我这个周五去珠市,下周周五你放学早点,咱们去歌舞厅玩。”
“好。“程锦年不扫兴,主要是也想去看看,他都没听说过的歌舞厅长什么样,又想起来,“六块钱是几点到几点?别太晚了,赶上了晚上十块钱那场。宋昊:“下午一点开门到六点是下午场。”程锦年就算时间,有点不想去玩了,“那才能玩一个小时就六块钱,而且宋宋还在家。”
宋昊听年年话里意思想省钱,当即说:“今个我听里头人说喜欢啥外国歌,我都没听过,是个唱外文的歌手,我想进点磁带试试卖,你不在我听不懂英文。”
“那咱们去。"程锦年果断同意,有关家里买卖,那得上心。两人到家天茫茫黑,先去接宋宋。蒋秀芹又看孩子又要做饭,是有条不紊,宋宋下巴还多了个口水兜,躺在床上一个人自己玩,旁边宋欢坐着看小弟弟宋昊跟他妈打完招呼,一胳膊抱着宋宋就往出走。蒋秀芹客气问锦年:“留家里吃个饭?”
“不吃了婶婶。”
宋昊在旁说:“妈,走了,年年还要回家写作业呢。”蒋秀芹对着亲儿子老三,脸上一下没了热情客气挽留,说:“你爱吃不吃。"又说:“我做饭前给宋宋喂过了,你别给孩子再喂。”“知道了婶婶。“程锦年答。
宋昊和程锦年是风一样来这儿,"抢劫'似得抱着孩子风一样又走了。回到家里,宋昊喊年年写作业,他做饭,宋宋就丢床上要是闹腾要人了会哭。程锦年说:“不好的大宋,我先背背课文,还有英语单词,数学物理化学题我一会吃完饭再写。”
“你没发现吗,宋宋要是屋里没声虽然不闹腾乖乖的,但看着孤零零可怜,旁边要是有人陪他,说说话发出点声响,宋宋就高兴,小手小脚动来动去玩。”
这是不一样的。
程锦年想,孩子小可能没安全感就跟他之前一样。“是吗?"宋昊还真没发现这事,但他相信年年说的话,“难怪欢欢坐旁边说话那么大嗓门,他也不哭。”
屋里头隐隐约约程锦年读书声,院子灶房里案板与刀发出的笃笃笃切菜剁肉声,二者声音混在一起,有种很寻常的安宁和幸福。如此过了四天,到了周五宋昊送完程锦年上学,两人去年就说好了,之前宋昊还要接了程锦年送回村,再骑车去火车站,程锦年每次都说太麻烦了,他可以骑车回村,大宋买车票坐公交车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