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发。
神谕廷的训练,其实极为血腥,渎神之环让新成员两两角斗,生死不论一-这种养蛊一般的训练,已经算是其中最温和的模式之一了。因为姜允早就取得了阿尔忒弥斯的称号,这部分的内容,她经历得不算很多。
但是从记忆里偶然窥得的一角,她也足以见微知著。就像是一套高速运转的机器,人的灵魂和口口在齿轮间不断被转碾,满是粘稠的残忍。
从这一套机器里出口里走出来的人,就像是去地狱里滚过一遭。波塞冬的动作如此标准且娴熟,不难窥见一丝他在曾经在这个血肉机器里所遭遇的经历。
姜允如是想,不管是是管理全球的联合政府,还是神谕廷,都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要引导燕斜月作出正确的剧情选择,自己就要对正确的剧情走向有一定的把握。
所以,应该选择走哪一条路呢?
姜允垂下眼,用衣袖轻轻擦拭枪管。
一一枪声!
是波塞冬开了枪,他前方一个人影利落地往侧边一翻,巧妙躲开他的子弹。躲开的这个人,是赫尔墨斯。
为什么只有赫尔墨斯,燕斜月在哪里?
姜允将枪上膛,瞄准镜对准赫尔墨斯。
不管赫尔墨斯如何移动,瞄准镜中的十字线交点始终聚焦于他的眉心之间。姜允的手指放在板机上。
她是在迟疑,如果暴露位置,反而给可能暗中埋伏的燕斜月可趁之机。而且,她也并没有全然一枪击毙赫尔墨斯的把握。毕竞赫尔墨斯虽然说话行事古怪而不着调,但真实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此刻,他和波塞冬彼此几乎同时击飞了对方手上的枪,陷入近身缠斗之中,方位一直在变化,狙击任何一人需要提前判断动势,并且小心避开另一人。这大概就是她,以及不知所踪的燕斜月,迟迟不狙击的原因所在。如果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谨慎的猎人绝不会贸然出手。一一一枚子弹骤然袭来!
波塞冬惊险避开,颧骨处留下一条鲜红色的子弹擦痕。燕斜月暴露位置了。
姜允立刻趴在地上卧倒,以卧姿瞄准射击。突然,姜允发现波塞冬二人就要走入她对于燕斜月的射击直线之中。好机会。
她利落地扣下扳机,下一秒波塞冬二人就完完全全将她瞄准镜中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换言之,燕斜月现在也难以在瞄准镜中精准锁定她的位置。等的就是这个!
就算是燕斜月,在这种没有狙击视野和合适狙击角度的情况下,也不会有太多击中她的把握。
现在她要立刻变换场地,系统没有播报她击杀成功,那一枚子弹绝对是没有射中燕斜月。
姜允并不打算往后躲,而是环绕着小草地和森林交接圈的边际线移动,等待下一次狙击的机会。
她和燕斜月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对于那个特别会躲藏的NPC,燕斜月更倾向于以命相博,引蛇出洞;而她却更擅长于等待。忽然,姜允敏感地感知到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快速移动的东西。还没等她转头看去,系统就跳出文字:
【您已被敌方击杀!】
姜允继续转过眼神,看到燕斜月一手紧紧缠绕住树藤,一手拿着狙击枪。他正借着树藤在两棵树间荡出一个极为潇洒的弧度,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戴着的护目镜倒映出斑斓的光。
抓住树藤的左手因为极度用力而爆起根根分明的青筋,右手稳稳当当地端举狙击枪,在空中晃到某一点时,他用几乎是甩狙的手法,快准狠地射出子弹。打中了波塞冬的左臂。
滚落在草地上的赫尔墨斯施施然拍打着身上的草屑,捡起不远处的手枪:“阿波罗,我怎么感觉你动作有点慢呢?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好让我多卖会儿力?”
燕斜月借了个巧劲,跳下来,在地上翻滚一周完成卸力,挺立身型。“一定是你的错觉。我比任何人都想要速战速决。”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抬手给了波塞冬右腿一枪,“还好,这时候慢慢玩也不错,我看就这样逗逗小阿曼也挺有意思的。”波塞冬倒在地上,眼神流露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阴毒。燕斜月没有作声,只是直接朝波塞冬心脏上发去一枪,完成收割。看着赫尔墨斯投过来的眼神,他平静地回答:“没必要。”姜允从仿真舱中起身,耳边就响起波塞冬刻薄的骂声:“他以为自己是荡藤蔓的猴子?”
每个字,都几乎带着恼怒的火焰。
倒是和他以后冷静地发疯威胁雅典娜一起坠海的样子,不尽相似。作为第一个出局的人,姜允倒没有什么情绪。硬要说的话,更多是想要战胜对手的跃跃欲试。她不是第一天知道燕斜月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了,只是这一次,他确实又给了她更大的惊喜。
赫尔墨斯从仿真舱中起身,兴致盎然地看着波塞冬,“小阿曼,看来你对阿波罗很有意见啊?那我呢?刚刚我说要好好折磨你一番再送你上路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想在想,要如何杀我?”
波塞冬面容瞬间恢复冷静,垂下眼眸:“我不敢。”赫尔墨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将眼神滑移到燕斜月身上:“阿波罗,刚刚的账我们应该算算吧。”
燕斜月耸肩,笑眯眯回答:“哪里来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