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癫狂独舞(1 / 2)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050 字 1个月前

“叛国之贼,竟还有脸在此献媚,当真污了这宫门之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郭开匍匐的身体猛地一颤,却连头都不敢抬。

王翦却没有理会王贲的情绪,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郭开一眼。

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身边的王贲收下图纸。

“喏。”

王贲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他还是上前一步。

他没有弯腰,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手中的剑鞘将那两卷郭开视若珍宝的丝帛挑了过来。

对于王翦而言,郭开这枚棋子,其用处已经到头了。

或者说,他最大的用处,在北门洞开的那一刻便已耗尽。

至于这献图之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一个能毫不犹豫出卖自己君王、背叛自己母国的人,秦国,或者说任何一个明智的统治者,都永远不会真正信任。

他的命运,在他打开北门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老…老将军…”

郭开眼睁睁看着王贲用剑鞘挑走了他精心准备的“投名状”,看着王翦那依旧冷漠的、没有任何表示的脸,心中一慌,还想再说些什么,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然而,王翦却已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将领下达了新的命令。

“王贲,你率本部即刻按图,查封宝库,清点造册。一物不许少,一物不许动。”

“再传我将令,令蒙恬肃清所有宫城,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确保宫禁彻底掌控。”

“其余人,随我直取主殿。”

“喏!”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秦军绕过那依旧跪伏在地、满脸错愕与惶恐的郭开,向着龙台宫的深处涌去。

郭开愣在那里,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显得无比滑稽。

宫门之外的厮杀声,兵戈撞击的锐响、以及宫廷卫士临死前最后的悲吼,终于还是惊醒了那个沉溺于癫狂之中的君王。

龙台宫大殿之内,蜷缩在王座之下的赵偃从那混乱的、充满了诅咒的幻觉中惊醒。

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极长的噩梦,猛地坐起了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瞬间,他眼中那混杂着疯狂与痴傻的光,竟奇迹般地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来人…来人…”他嘶哑地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殿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殿外。

他看到的,是宫墙内外那冲天的火光。

他听到的,是秦军甲胄碰撞发出的声响。

他闻到的,是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风雪与血腥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高高飘扬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秦”字大旗之上。

那一刻,他明白了。

一切,都结束了。

恐惧与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凄厉而绝望。

然而,在这国破家亡的最后一刻,他却没有像个懦夫一样选择逃跑,也没有准备卑微地投降乞活。

一种属于王者的、偏执到极致的疯狂,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他赵偃,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被俘,被辱。

他赵偃,可以是昏君,是暴君,是疯子。

但他,绝不能是降君。

他要死,也要死得有君王的体面。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再次爬上了王座。

此时,不知何处出现一名老内侍颤抖着上前,想要搀扶他。

“滚开。”

赵偃一把将他推开。

他踉跄着扑到王座旁,粗暴地打开了王座旁那个尘封已久、存放着历代先王冕服的木箱。

箱子内,静静躺着一件绣着凤凰图腾的冕服。

他喘息着,将那件王袍一层,一层地穿回自己身上。

最后,他拿起那顶象征着赵国百年荣耀的王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当一切准备就绪。

他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寂静无声的大殿,他开始了生命中最后一场,也是最癫狂的一场独舞。

他的舞步,杂乱无章,毫无美感。

时而大开大合,仿佛一位凯旋归来的雄主在检阅他的千军万马,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

时而又变得阴柔诡异,如同一位正在为亡魂送葬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