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快意裹悲凉(1 / 2)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105 字 1个月前

李牧一家被安置在几辆早已备好的、看似寻常的货运马车之内。

司马尚和他那仅存的两名亲卫,则混在队伍之中。

李牧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一言不发。

他能感受到妻子在他身旁那因恐惧而传来的轻微颤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那冰冷的手。

从镣铐加身到身披敌裘,从阶下囚到亡命徒,到此刻坐在这辆属于敌国的马车上,这命运的剧变过于迅猛荒诞,让他的思维陷入一片空白的状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廉颇为何在此?他如何能调动秦国的精锐?

秦国,那个覆灭了他祖国的死敌,为何要救他?是为了羞辱?为了利用?

还是一个更可怕的、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这些问题让他头痛欲裂,却又无力挣脱,让他无法思考,也无力思考。

他只能沉默,任由马车将他,将他的家人,带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马车并未行远,只是在雪夜中行进了一个多时辰。

最终,在一座早已破败的荒野古庙前缓缓停下。

庙宇早已倾颓,庙门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被积雪覆盖的神像。

神像的脸上,那曾经悲悯的表情,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着这片苍茫的天地。

然而,就在这破败与萧索之中,庙堂的中央却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熊熊燃烧,将那刺骨的寒气驱散了些许,也为这片废墟带来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暖意。

廉颇带来的那百名秦军锐士,与司马尚和他那两名亲卫,此刻正分列于古庙之外,手按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隔绝了一切可能出现的窥探与打扰。

李牧的家眷,则被廉颇亲自安置在了庙堂一处相对避风的角落。

他的妻子与儿媳们,依旧紧紧相拥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的三个儿子,李汨、李弘和李鲜,则沉默地站在母亲们的身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堆跳动的篝火,脸庞上交织着困惑、屈辱、戒备,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看着庙堂中央那两个同样沉默的身影。

只有年幼的李左车,在经历了惊恐和疲惫后,终于在祖母的怀抱和篝火的暖意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却已稍稍舒展。

庙堂中央,那堆篝火之旁,只剩下李牧与廉颇。

两位白发苍苍、戎马一生、曾共同支撑起赵国最后荣光的宿将。

此刻,他们隔着那堆篝火相对而坐。

他们曾在不同的战场,各自创造过属于自己的辉煌,为赵国,为那个共同的故国,立下过不世之功。

谁能想到,他们再一次的、如此平静的独处,竟会是在这国破家亡的雪夜,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之中。

更讽刺的是,一个,是刚刚脱困的阶下之囚;

另一个,恐怕早已成了“敌人”的座上宾。

命运的荒诞与无常,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廉颇的面容,比李牧记忆中邯郸朝堂上那负气离去的形象更加深刻沧桑。

然而,那双眼睛,却依旧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兴衰荣辱。

李牧也在看着他。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充满了警惕,更充满了屈辱。

他不知道,这位昔日的同僚、亦是对手的老将军,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命运。

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沉默,在庙堂之内蔓延。

只有那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

“郭开…死了。”

廉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被赵葱囚禁的那一刻起,便已心如死灰,对外界的一切,都已不闻不问。

“怎么死的?”李牧问道。

“烹杀。邯郸城破,秦王巡狩,于龙台废墟之上,当着所有邯郸降臣与父老乡亲的面,架鼎,烹了。”廉颇淡淡道。

“烹杀”李牧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愈发空洞。

那个祸乱了整个赵国朝堂、构陷了无数忠良、最终将赵国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国贼,竟是以这种方式,在无数赵人的注视下,被敌国的君王处以极刑。

这个消息,对李牧的冲击,甚至远超他自己被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