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法外施恩(1 / 2)

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046 字 4小时前

所有旧贵族的脸色,在这一刻都变得惨白。

魏辙更是浑身颤抖,万念俱灰,瘫软在地。

是啊,国都亡了,哪还有什么旧法、旧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才是战争的真相。

而那些分到土地的降卒与百姓,则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手中的地契,在这一刻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合法性,其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秦不容挑战的武力与法统。

他们的未来,在这一刻被大秦的王权与律法,牢牢背书。

旁听席上,李斯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对,这才对。

这,才符合他心中“法不容情,威不可犯”的准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案将以旧贵族的彻底失败,以降卒们的狂欢而告终时。

萧何却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李斯在内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缓缓走下公堂,亲自将那瘫软在地、老泪纵横的魏辙扶了起来。

他的语气,竟又变得温和了许多。

“魏老先生,请起。”

魏辙被他扶起,却早已失魂落魄,口中只是喃喃自语:“粪土…粪土…百年基业,竟是粪土……”

“老先生。”

萧何扶着他,声音传入他耳中,也传入所有屏息凝神的旧族耳中:“秦法虽严,然大王仁德,却非不教而诛,更非欲断尽旧民之生路。大王亦有言,治新土,当威恩并施,不可一味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沉声道:

“本官知你心有不甘,亦敬你护宗祠、全孝道之心。故,本官在此,可为你,为所有与你一般心怀故土的赵地旧族,指一条明路。”

此言一出,不仅是魏辙,所有旧贵族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萧何抬起手,指向堂外那广阔的天地:

“若尔等,愿意摒弃前嫌,率全族上下,于郡守府前,焚毁旧契,宣誓效忠大王,真心归附,永为大秦之民。”

“若尔等,愿意将族中所有五至十二岁的适龄子弟,尽数送入官府所设之蒙学,学习秦字,诵读秦律,与黔首之子同席共读,习我秦俗,明我秦法。”

“若尔等能恪守此二条,则本官以邯郸郡丞之名,奏请大王恩准,在城郊沃土,为尔魏氏,另划拨百亩上等官田,登记造册,作为尔族新生之基业。”

他的目光落在魏辙绝望的脸上,抛出最关键的橄榄枝:“更可法外施恩,特许你魏氏保留祖坟周遭十亩土地,作为祭祀田,由你族世代掌管,以奉先人香火,全尔孝道。”

最后,他语重心长道:

“日后,若你子侄辈中,于蒙学之中学业有成,得以入我‘郡才册’者,未尝不可凭借自身之才智,或投身行伍,勇立军功;或钻研律法,经地方察举;凭真才实学,重入仕途,重振门楣。

他日封爵拜官,光宗耀祖,亦非虚妄。

生路,死路,皆在尔等一念之间。魏老先生,诸位乡贤,望尔等好自为之。”

这番话,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之中,为所有不知所措的旧贵族,猛地推开了一扇窗,点亮了一盏灯。

土地,可以另行划拨。

祖坟,可以保留祭祀。

子孙,甚至还有机会通过新的规则重返仕途。

这哪里是审判?

这分明是一场交易,一场用“旧日的尊严”换取“未来的希望”的交易。

魏辙愣住了,所有旧贵族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萧何,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而旁听席上的李斯,更是心头剧震。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萧何的用意。

这一场公开审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戏。

萧何先是用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秦法,将旧贵族们所有的幻想与侥幸,彻底碾碎,让他们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主人,谁的规则才是天理。

这是“威”,是“霸道”。

随即他又在对方彻底绝望之际,给予了一条充满诱惑,却又完全符合秦国利益的出路,将他们从对抗者引向新秩序的参与者。

这是“恩”,是“王道”。

以雷霆之威确立规则,以怀柔之恩给予出路。

他不仅仅是在判一个案子。

他是在用这个案子,为邯郸城内乃至整个大秦新征服土地上所有心怀异志的旧势力,划定了一条清晰的生存法则。

这,才是真正的“王霸之道”。

它瓦解的,是旧贵族最后的抵抗意志。

它收服的,是整个阶层的人心。

其手段之高明,其用心之深远,令李斯也不得不暗自叹服。

此刻,李斯看着台下那些旧贵族们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从最初的绝望,到震惊,到挣扎,再到最后重新燃起的渴望……

他知道,萧何赢了。

赢得了这场法理之争,更赢得了这场人心之战。

他这位坚定的法家强硬派,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