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2)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原来裴雪竹对他,竞有那么几分意思,还觉得他战无不胜,俊朗风流。若说先前上元听戏,她不过是为脱身虚言奉承,现下她又不知他在此处,实在无需阿谀讨好,想来当是发自肺腑。

沈刻越想,唇角越难压住,也不再急着往里,反而往外走了一段,寻了眼清泉临水自照。

那日宣谕过后,他好些时日未曾回府。

一来他生母追封皇贵妃,需迁妃陵,此事他想亲自督办。二来他父皇虽不着痕迹除了闻人嵩,但动人动到他南鹤司,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他理当清理门户,修剪多余枝节。三来他答应过一个人,必为其处置那位伪帝朝风头无两的陆左相,让陆家满门不得善终。

先前那位左相大人狡猾得很,察觉不对,脚底抹了油似的,竞比闻人氏更先开溜。

燕隼台寻了足足三月,才终于寻得陆氏踪迹,原是在和他玩灯下黑,竞隐匿在了离洛京仅一水之隔的翁州城。

可迁妃陵、清理门户二事其实并不妨碍他回府休息,捉拿前左相,更无需他亲自出马。

诸般借口之下,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不回府,不过是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府上那人罢了。

过了这么些时日,他总算感觉自如了些,应能与她寻常相对了,回来时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一一

他仿佛,是很想见她的。

“裴雪竹!”

临水理完仪容,沈刻折返不秋院,不想雪竹已欲起身回屋,他忍不住喊了一尸。

雪竹抬眼,见到他,稍有一瞬停顿,不过很快便颔首行礼道:“二殿下。”行完礼,她似乎没什么好说,帮腾不出手的阿霁拿了盖腿的薄衾,继续往西厢走。

“?”

方才不是挺能说?

沈刻见状,快步跟着进了屋,很不见外地坐到罗汉榻上。阿霁在沈刻面前不敢逾矩,低着脑袋老老实实上完茶,收到他使的眼色,又匆匆福身,从屋里退了出去。

他既跟了来,雪竹当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更完衣,她坐到罗汉榻的另一侧,如他所愿问道:“多日不见,不知殿下寻我,所为何事?”

沈刻端起茶盏略饮一口,清了清嗓:“上回不是说了,以后你去书房伺候,伺候得好,我便饶云雀一命,这些时日不在府中,许多公文邸报未读,我来是提醒你,今晚记得去书房伺候。”

“知道了。”

她垂眼,轻轻拂着茶汤。

沈刻偏头看她,又故作不经心道:“方才…听你和小丫鬟在议论后宫之事,还自比圣上,这话在府中说说也罢,传出去,保不准有人小题大做,以后切记不可再提。”

雪竹实是不知她人都被困在此处,几句闲话能如何传出去,又能如何小题大做,但她也不想多作理论,便仍寡淡应了声:“是。”见她神色间并无被听到谈话的困窘之意,更是惜字如金,不欲多说半句,沈刻不死心,又另起话头:“你可知,南褚已向大昭送来贺仪,过些时日,南褚那位′清光湛湛如玉山上行′的太子殿下,还会亲率使臣出使大昭。”崔行衍出使大昭……

一国太子亲自出使,看来他在南褚,也过得不是那么顺心如意。雪竹脑海中闪过这么个念头,可表面仍平静无波:“现在知了。”沈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浓烈无力之感,半响,他实在忍不住,直接问道:“那你方才说本殿下战无不胜俊朗风流,又是何意?”雪竹看他,一时倒真有些没明白他突然转问此话的意思:“什么何意?”沈刻噎了又噎。

她怎能将对男子的夸赞如此不当回事?总不至于随口一说只是为与崔行衍作个对称罢?

想到这一可能,沈刻顿觉败兴,不欲再理会她。可起身意欲离开时,见桌上针线筐箩里放着半只没做完的香囊,他顺手拿起来看了眼,还是没忍住多理会了句:“这是你做的?”“是。”

月白料子,青竹纹样,应是给她自己做的。沈刻正反打量一番,发觉她绣工竞也颇为出色,便不自觉朝她抛了个话头:“正好,我的香囊丢了。”

雪竹寡淡道:“这配色太过浅淡,常为女子所用,与殿下不甚相宜。”他当然知道,所以呢。

沈刻盯她,等她下文。

她却也只喝茶干看着他,好似并无下文。

两厢静默。

还是雪竹不知想起什么,忽地放下茶盏,如他所愿问道:“那殿下喜欢什么颜色?”

沈刻一怔,负手望向屋外,忍不住翘起唇角:“深色些便好,我看你这竹子绣得不错,就绣这个,其他的你看着办。”他往外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提醒:“晚上别忘了来书房。”雪竹目光落在那半只香囊上,默然不语。

她身子已然恢复,如今又将开春,她绝不会在此逗留太久,这些时日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送些东西给他也是应当,倒不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扫他的\\/

晚上书房掌灯,雪竹依约前往。

沈刻倒没扯谎,这些时日他堆积了不少公文邸报未曾翻阅。新帝登基,州府郡县各级官员还都呈写了请安折子,他父皇一个人根本看不完,便给他和大皇子都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