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2)

沓写满了典故来历的纸张。

书房无端寂静。

沈刻明明没被汤呛,却莫名干咳了两声,待缓过来,才不得不承认:“是,前几日……我是路过了寒英园,碰巧听到你与师妹几句争执,见你没吃亏,便也未曾出面。”

接着,又面不改色道:“近日招揽门客,需考校一番才学,想起你那日所言……顺手出了此题让他们作答,今夜叫你来此,也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答得如何。”

沈刻编完,都不由得开始佩服自己。

就这么短短一瞬,竞能想到如此天衣无缝的理由。也亏得那日公孙先生不在府上,他只能让穿云再去寻新物色来的书生士子作答,否则此刻还不好遮掩。

雪竹不过是想确认他那日是否在寒英园,倒不疑有他,见他如此说辞,便也拿起桌上文章,多看了两眼。

正观年间,户部度支司求杜若,度支郎因谢诗有言“芳洲采杜若”,责令坊州呈以为贡,引一时笑柄一一

这位二殿下所寻门客皆作此答,再由此旁征博引,谈时论政,漫而言之。不过……她停在那份署名江瑜的答案上,细读半响,读罢,又将其呈予沈刻:“殿下若让我评判,应以此卷为最佳。”沈刻接过雪竹递来的文章,轻扫了眼:“为何?”“殿下既只问典,他便只答典,且十余卷中,只有他一人写出了那位户部度支司和度支郎的名姓。”

务实,心细。

沈刻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道:“此人我会留用。”这便不是她该多管的事了,雪竹未接这话茬,只问:“殿下还有旁的事吗?”

沈刻放下文章,想起她方才试探寒英园之举,怕她误会,还是想直白些同她解释,一番斟酌,他道:“宋瑞芷是我老师女儿,师妹不过虚称,我与她并不相熟,从前父皇的确有意为我与她说亲,但我并无此意,从前我不会娶,以后也不会。”

雪竹默然:“可殿下娶不娶宋小姐,与我并无干系。”不止宋瑞芷,娶谁都和她无甚相干,横竖,他也不可能娶她。沈刻以为她在说气话,倒也不恼:“那日你所言之事……我已在安排,还需再等些时日。”

闻言,雪竹略感意外。

那日她委婉提及名分,是想提醒他,那位宋小姐都已入京,他这般年岁,没有道理再在婚事上多加拖延,即便不是宋家小姐,这府中也早晚要有女主人。他若对她有几分不同,就应想好如何安置她。原以为他这几日避而不见,今日亦避而不谈,是无心理会之意,毕竞新鲜不过一时,假以时日他迎娶正妃,再随手处置她也不迟,何必大费周章将她安排出府。

如今他却说已在……

想到此处,雪竹多问了句:“敢问殿下打算如何安排?”此事并不容易,沈刻默了默,只道:“裴氏别院已在清扫,过几日你先住到旧日别院去。”

雪竹闻言,终于安心,心想这位殿下倒是难得听懂一回人话,且他安排的是裴氏别院,她不必再冒风险去取东西,正合她心意,一时真诚谢道:“多谢殿下.体恤。”

沈刻见她满意,也稍稍放心:“对了,明日休沐,我带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