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异样,下半身主动与她拉开了些距离,然终是舍不得完全松开,上半身仍紧紧圈着她。
也不知为何,与她相处的每一刻,哪怕她不接话,他都会涌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总希望与她贴近一些,再近一些…终于,在说到回头给她猎件狐氅时,他忍不住,就势在她耳垂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本想再过分些,觉察到怀中人全然紧绷,他克制收敛,没再轻举安动。
好在这段路并不算长,走出密林时,两人皆心头一轻,如释重负。穿云早已生起篝火,处理好二人钓上来的鱼,甚至还闲着捞起些虾。见二人回来,他又去处理带回的猎物,沈刻则熟练地添些果木,开始炙烤。行军之人,于捕猎炙肉一道多有娴熟,何况目下不过闲暇出游,带了不少器具佐料,味道自然更胜一筹。
雪竹坐在一旁,喝着沈刻一早吩咐煮好的姜汤,不露声色端详他火光下的俊朗面庞。
他实在是个称得上俊朗的男子,眉目招摇,身上还有些潇洒不羁的少年气,很容易便能吸引旁人目光。
不知想到什么,雪竹端详半响,又移开眼,似放空般,思绪游离开来。不一会,鱼虾熟透,伴着佐料散发出诱人的扑鼻香气。“尝尝,穿云捞的。"沈刻随手递给雪竹一串青虾。雪竹摇头:“我吃不了虾。”
“为何?鱼呢?”
“鱼可以。”
沈刻将烤熟的鱼递给她,她道声多谢,才解释道:“幼时吃过两回青虾,瘙痒难耐,面上身上皆起风疹,大夫诊过后,便不再让吃了。”沈刻了然,他那妹妹嘉敏公主也是自小不能吃鸡子,一吃便起红癣,医官说此为常症,许多人都生来就有相克之物。此刻听她说起不能吃虾,心中记下,也顺手便将鱼虾分开来放。初春之际,日头仍不绵长,夕阳下沉,夜色漫涌而上。吃完宵食,篝火尽灭,雪竹起身,以为是要打道回府,然一问起,沈刻却笑:“想什么,城门早就落钥了。”
他若想进,城门守卫会不让?
沈刻一径拉着她往江边走。
雪竹隐约猜到,今晚恐怕是要歇在这舫船之上了。果不其然,回到船上,沈刻坐在榻边拍了拍,望向她:“今晚便在此处将就一晚罢,明日回城。”
雪竹自觉多说无用,便也懒得言语。
苍穹之上缀着点点繁星,耳边有岸上间或传出的早春蝉鸣,还有微风拂过洛水荡漾的幽微声响。
船舱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壶春日新酒。
沈刻倒了两盏来饮,再没劝雪竹沾杯。
只是雪竹见他两盏下肚,翻阅琴谱的手忽地一顿,上前按住,不让他再多饮。
他醉起酒来可是不妙。
沈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兀自笑了两声,促狭地看向她:“放心罢,我不会喝醉。”
那日他也并未太醉,只是借着酒意做了些混账事罢了。雪竹并不听他言语,径直将那壶酒收至身侧,才继续看谱。一时没了酒,沈刻感喟地叹了声,干脆起身,走至船舱外躺卧在地,又将手肘枕在脑后,仰面望向无垠天际,神情惬意慵懒。雪竹往外望了眼,深知这初春江风寒凉,他若病了,躺在府中倒很不妙,犹豫少顷,还是拿了件外氅出去,盖在他身上。盖完,雪竹想往回走,沈刻却拉住她:“看天上。”乌沉沉的夜空,星如流萤飞向天幕,又缓缓坠落于春水之上,荡漾出一江粼《《波光。
雪竹凝望片刻,索性也坐下来,同他一道仰首望向如水夜色。沈刻将氅衣分予她一大半,静静欣赏一阵,忽闭目疏懒道:“今夜未醉,然有些困了。”
雪竹心想,昨夜正屋晚歇,今日他还起得那般早,的确是应困了。不多时,身侧传来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雪竹偏头看他,见他已然入眠,犹豫着轻轻伸手,在他眼睫上停了瞬。只一瞬,又蓦地收回。
她忽然想,这样静谧的夜,应是再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