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山洞里,陆双双蜷成小小一团,已经睡熟了。
洞外,夜色如墨。
陆展云静静地站在晚风中,背对着洞口。
夜风扬起她未束的长发,衣袂飘飘,那身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可她站得笔直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身旁,五弟子楚玉躬身立着,眉眼低垂,等待着师尊开口。
许久,陆展云才压低声音,打破了沉寂:
“其实,本尊今日在灵月堡不止打探到钟凝没死。”
她顿了顿,“还得到一个消息,你大师兄陆离”
陆展云闭上眼,复又睁开:
“陨落了。”
“什么?!”
楚玉瞳孔骤缩,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师尊您说什么?大师兄陨落了?这这怎么可能?”
陆展云侧过头,冷冷瞪了她一眼:
“小声点!”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山洞的方向,确认没有惊动里面熟睡的小人儿,才继续压低声音道:
“之所以单独把你叫出来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怕那小丫头”
她声音哽了一下,“会接受不了。”
楚玉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是啊。
那小娃娃最喜欢大师兄了,每次见到陆离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若是知道
楚玉不敢想。
陆展云的声音带着疲惫:“你知道的,她最喜欢陆离,有时候我甚至感觉比我这个娘还要亲。”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楚玉心口一酸。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师尊,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大师兄命那么硬,当年他一个人都能从妖星海活着回来,他是不死的”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个被师尊赶出宗门,却始终守着主峰一脉尊严的大师兄。
那个看起来最硬最冷,实则比谁都重情的大师兄。
陆展云别过了脸,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长睫。
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
“丫头,别说傻话了,这天底下哪有什么不死之身。”
楚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陆展云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夜风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楚玉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哑着嗓子问:
“所以,您才把袁家灭族的?”
陆展云点点头,“这袁家为虎作伥,似乎早就盯上了钟凝,就不知道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那袁老头儿死前告诉本尊,金保保和李玉廷是带着陆离的飞雪剑来的。”
楚玉浑身一震。
飞雪剑
那是大师兄的本命剑!
剑在人在,剑亡
楚玉眼前发黑,颤声问:
“谁杀的?是金保保吗?”
陆展云摇摇头,“是李玉廷那个孽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展云猛的抬手,死死捂住胸口,一抹鲜红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染红了素白的袖口。
“师尊!”楚玉惊呼,慌忙上前要扶。
陆展云抬手制止了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无事”
楚玉惊呆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师尊,师弟不,李玉廷他一向一向宅心仁厚,就算犯了谋逆大罪,也不会对同门下如此毒手”
“住口!”
陆展云厉声打断她:“你居然还对那个孽徒抱有幻想?想死是不是?”
楚玉被那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尊息怒!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不愿相信。
那个总是温声细语,体贴周到的小师弟。
怎么会
陆展云低头看着她:“本尊没有夸大其词,是袁老头儿亲口说的。”
“他说他听李玉廷讲,陆离被那孽徒,整整捅了七十二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楚玉跪在地上,浑身冰冷,连眼泪都忘了流。
陆展云:“从一开始,本尊就知道他心术不正,你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从明天开始,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为师,咱们一起去妖星海。”
她说罢,直起身,不再看楚玉,转身走向山洞。
只是那脚步有些跟跄。
洞内。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展云靠在石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和那阵灭顶的眩晕。
她抬眼,看向石床的方向。
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蜷在那里,睡得正熟。
睡梦中,她还咂了咂嘴,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大叔你去哪儿了?”
陆展云伸手,轻轻抚了抚陆双双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