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他一定要在兽神发怒之前,带领族人逃离这里。
在老鹿人还是幼崽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神罚。
山崩地裂,河谷沉陷。
那才是真正的神力。
巫姜虽然仁慈,还救了自己和族人,可她终归只是个外来的“巫”。
阿帕草原的未来,绝不能落在她的手里。
“啊切!”
冷不丁的,在安全屋训练的姜骄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不能吧。”
她前几天,还赤手空拳爬珠穆朗玛峰来著,怎么一加强训练难度,就打喷嚏。
“巫。”
娜塔端著一只木质托盘,上面放著乾净的衣物和毛巾,还有一杯温度不高也不低的温水: “巡逻组刚刚匯报,在通向营地的路上,发现了一支黑犬兽人的队伍。
蒂蒂想知道,用不用赶他们离开。”
“黑犬兽人?”
姜骄下意识想起她初临异世,遇到的那两条双胞胎黑色狼犬:
“这支队伍从哪里来?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巡逻队那边匯报,这支队伍,应该是来自离这里七个日夜,住在草原深处的那支黑狼犬部落。”
娜塔偏了偏头,努力回忆:
“那支黑狼犬部落,以前到我们的部落用盐换取过食物——
人很好,给的盐也多,不会像翼人一样,胡乱骗我们的皮毛和猎物。”
说著,她比划一下:“黄色的,舔起来带著咸味,但吃进嘴里发苦,发涩的大盐块。”
草原上的盐珍贵。
尤其是大冬季里的盐。
在此之前,娜塔吃的盐,全部都是用食物皮毛,和其他部落交换得来的。
这些盐品质参差不齐。
有的又苦又涩,还混著大把黑色泥土。
只有吃进嘴里,才能勉强感受到丁点咸味。
好一点的,也是掺著杂草和杂质的,吃多了,容易肚子发胀,最后肠子打结死掉。
哪像是巫姜的部落。
这里盐多到简直吃不完!
那样雪白的,细腻的,不带任何苦涩味道的盐。
第一次吃进嘴里的时候,娜塔还愣了好久。
她完全不敢相信,盐竟然可以是白色的。
“这么说,这群人是来换盐的?”
姜骄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起身往外走:
“把人放进来,如果確认对方真的只是来交易,就换一些兽皮和兽肉给他们,记得保持警戒。
对了,让安保组把监控接到我房间。”
娜塔点点头,踩著四只蹄子迅速回去传话。
基地室內,温暖如春。
而基地之外,山脚下的避风坳里,冷风几乎能从人的天灵盖里灌进去。
风和雪交织成一堵无限厚的铁灰色墙壁,铺天盖地地向著几只黑狼犬兽人们碾压下来。
风利得像是刀子。
周围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纯白的死寂。
“呼哧呼哧”
队伍里,有半人半狼的黑狼犬兽人小口呵著气,眼神涣散:
“离那些外乡人的部落还有多远他们简直是疯了为什么要在山上修建部落
你说是吧,骨,骨”
半狼人视线看向队伍里,唯一化身巨大黑狼犬的同族,忍不住有些愧疚:
“回去的时候,换我背东西吧”
——他的这位同族,完全是兽形。
曾经厚实油亮的皮毛,如君沾满冻住的冰凌和结块的尘土,结成脏兮兮,硬邦邦的一綹一綹。
不仅没起到丝毫保暖作用,反而像一件冰冷的铁衣。
这头黑狼犬有些太过瘦弱了。
肋骨在单薄皮毛下清晰可见,腹部塌陷。
它的背上,还掛著一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以及一大捧早就乾枯的草药。
飢饿和严寒,让黑狼犬兽人们举步维艰,每一次迈步,都是宛如机械的,近乎本能的前进。
“加加把劲”
这只黑狼犬的声音嘶哑破裂,话几乎一出口,就被狂风撕个粉碎。
就连他脸上的旧伤疤,也冻得发紫:
“翼人说,翻过山坳,爬上山,就能看到那些外乡人住的山洞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狼人,此时冷得牙齿咯咯作响,声音发颤:
“骨多他们会和我们换吗?就凭这些兽皮和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