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莫征教出来的!”再次见到洪仁义,照样面巾遮了大半个脸的李总办斩钉截铁的说道。
“因为莫征为人倔强又认死理,教不出你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徒弟。”
“二舅休要胡言,我哪有八百个心眼了,这不过是给师兄们搭一个台子,方便大家互帮互助而已。”
既然认准了韦家,洪仁义也不客气,直接二舅就叫上了。
“你这甚兄弟会,实际上就是添弟会,不过你非常聪明把它放在了民团下面规避官府的注意。”
李总办紧紧盯着洪仁义,“但你这执事会又跟一般添弟会的龙头、堂主掌权不一样。
因为你知道自己乳臭未干,不足以号令师兄们,真要自己做龙头绝不会有人听从,所以你用五人执事来替代。
而这五人执事中,其馀四人固然是你师兄中最有势力和声望的,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精力能放在执事上。
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你打着你师父的旗帜,一个人基本掌握了师门兄弟会的运行。
只要操作的好,你的四个执事师兄,反而会成为你的假借虎威的山君,甚至是你手中的利剑。”
咦。
这下轮到洪仁义刮目相看了,原以为这李总办二舅只是个技术宅,没想到竟然能看穿他的用意。
倒不是他这手段有多高明,实在是李总办昨天那个毫无人情世故的做派跟今天的反差实在是大。
李总办知道洪仁义在诧异什么,又摆出那幅高人的模样,“我只是懒得跟你这些凡夫俗子虚与委蛇罢了,真当李某在两广总督身前的差是白当的呢。”
洪仁义听了不言不语,还是盯着李总办看,看他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但等了二三十秒,李总办再无他话,洪仁义便放下心来了,二舅前些日子不是装的,而是水平确实只在这个层次。
因为他没看到洪仁义这个设计中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回报率。
按照洪仁义的设计,韦门兄弟会中肯定是有钱有势的执事师兄们吃亏,因为师兄弟们找他们帮忙的多,而他们能用得上师兄弟们的时候少。
长此以往,不,不用长此以往,最多在端午节之后,执事的师兄们就不会太乐意了。
而要解决这个难题,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洪仁义替那些没钱没势的师兄们,向有钱有势的师兄们提供价值。
所以,从这个韦门兄弟会成立的第一天开始,洪仁义就必须要让自己的穿越者优势尽快发挥出来,以便能给执事师兄们提供好处。
至于洪仁义要怎么收回‘成本’,嘿嘿,很简单,到时候他一举旗,师兄弟们只能选择马上跟随,舍命跟他造反。
因为就韦门兄弟会这个紧密程度,洪仁义造了反师兄们哪怕不跟随,一旦失败后,满清可不会细细的来区分他们有没有跟随造反,而是肯定把他们当乱贼,杀了他们全家去领军功。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了铳炮厂,十多个技工正在一起吹牛打屁,看不到一点忙碌的样子。
“社首没有总理那么有魄力了,当年总理在时,可是要让我造千五百支燧发火铳的。
但等到总理去了山西做官,社首就让我们基本停止了制造火铳,只打造一些刀枪甚至农具。”
李总办看着目前箫条的样子,也很是感慨。
他口中的总理,就是指东平公社的创建者王韶光。
广州附近的公社、学社中,首领一般就称为总理、社董、总裁什么的。
至于社首,便是如今东平公社的掌舵人,王韶光的儿子王诏。
不过洪仁义倒是很理解王诏,情况不一样了,官府明显要打压东平公社,你现在还大造燧发枪,那不是自己给人造把柄嘛。
谁家民团这时候装备那么多燧发枪的,广州满城的旗丁和广东水陆绿营都还在用火绳枪呢。
“当然,这也有燧石、西洋精钢和制作上等雷酸汞原料被夷人限制,我们无法足量获得的原因。”
李总办可能是觉得说社首的坏话不太好,特别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当然,更可能是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从他怼韦绍光来看,后面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
此时的中国在科技上已经全面落后,燧石和制作燧发枪的钢材都要依赖进口,佛山的手工作坊钢铁业在欧美企业的冲击下,正在大面积破产。
不过洪仁义没有感叹这个,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雷酸汞给吸引过去了。
“二舅,咱们这铳炮厂,能自己生产雷酸汞?”洪仁义甚至声音都有点发抖。
因为在看到那台春田兵工厂的水力镗床后,制作柯尔特1873的最大拦路虎,就只剩下了雷酸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