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有些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她还是老实地环顾四周,开口描述:
“这里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光线很暖。左手边是一排客房,门牌号是金色的。右手边……是一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夜空和霓虹灯。”
流萤指了指旁边。
“这里有一组橙色的环形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着花……”
随着流萤的描述,银狼的眉头越皱越紧。
“……原来如此。”
银狼深吸了一口气,吹出的泡泡“啪”地一声收了回去。
“怪不得你觉得‘普通’。”
银狼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舞动,调出了流萤的脑波反馈图。
“你的视觉信号被劫持了。”
“……劫持?”流萤一惊。
“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我来修复。”
她伸出手,按在了流萤的额头上。
“可能会有点晕,忍一下。”
“滋——!!”
一阵尖锐的电子噪音刺穿了流萤的耳膜。眼前的景象象是被打碎的镜子,金碧辉煌的走廊、巡逻的卫兵……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唔!”
流萤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晃了晃。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脚下是一条走廊,四周漂浮着桌椅、破碎的钟表、还有忆泡。
一股混乱、令人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
流萤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是……?”
“这才是这里的真面目。”
银狼收回手,双手叉腰。
“你刚才一直对着空气说话。”银狼指了指距离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我还以为你只是嘴硬。”
“好了,既然恢复正常了,那就……”
银狼刚想说继续赶路。
突然。
流萤猛地抬起头,那双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银狼。”
流萤打断了银狼,声音压得极低。
银狼愣了一下:“怎么了?”
“……声音。”
流萤死死地盯着那片虚空深处。
“你听到了吗?”
“声音?”银狼查看了一下数据,“没有特别的声音啊?”
“不。”
流萤摇头。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变身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振翅声。
“沙沙……沙沙……”
细微,密集,象是细小的锯子在摩擦神经。
这种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格拉默铁骑毕生的宿敌。
“……是繁育的虫群。”
“哈?你是不是太紧……”
银狼的话还没说完,那片空间本身,象是一块被打破的镜子,映照出了一段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影象。
一片战场。
无数只狰狞的、长着锋利口器的飞虫,铺天盖地地屏蔽了白日梦酒店。
而在那虫潮的中心。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闪铄。
那是一个身穿重型装甲的身影。它手持双剑,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火流,象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片绝望的虫海之中。
“那是……”
流萤的瞳孔在颤斗。
那个身影……那是格拉默铁骑。
但那不是她。
那是……
流萤念出了刻在机甲身上的那个编号。
那个虚影在虫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红色的浆液。但虫子太多了,它们前赴后继,用尸体堆积成墙,一点点地挤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
最终,那个身影被淹没了。
一道耀眼的火光炸开。
“轰——”
虽然没有声音,但流萤仿佛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虚影消散了。
空间重新合拢,变回了原本那片深蓝色忆域。
流萤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斗。
“……喂。”
银狼走上前,有些担心地晃了晃手。
“你没事吧?刚才那个……是忆泡?”
银狼虽然也能看到数据的波动,但在她的视野里,看不到具体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