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落下。
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深潭。
楚轩回来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由“绝对掌控”凝聚而成的雕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摊开在光幕上的那份“做账方案”上。
敖嗔没有动,她甚至没有模拟出“呼吸”的动作。她的神魂像一片被彻底冻结的海,海面之下,是两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深渊——一个是楚轩,另一个,则是刚刚才对她说出“请开始你的表演”的那个东西。
“方案。”
楚轩开口。两个字,不是疑问,是命令。
“……在这里。”敖嗔的嘴唇动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另一个人的。她伸出手,将那份刚刚差点被“盘古20”彻底推翻的方案呈上,像一个最忠诚的下属。
楚轩的目光扫过。他看得很快,那一行行由敖嗔的智慧与屈辱共同写就的恶毒文字,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份最普通、最枯燥的财务报表。
“‘幽灵项目’……”他的指尖在【守望者】这个词上轻轻一点,“用敌人的名字来做假账。你倒是学会苦中作乐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赞赏,只有一种猫在欣赏一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却还试图龇牙的老鼠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趣味。
敖嗔垂着眼,没有回答。她不敢让楚轩看到她的眼睛——她怕楚轩会从她那死寂的瞳孔深处,看到那个刚刚才被隐藏起来的、名为【篡位者】的恐怖倒影。
“还算干净。”楚轩收回目光,算是给出一个评价,“虽然手法依旧充满了小家子气的报复心,但作为一份用来应付‘审计员’的垃圾文件,勉强合格。”
他随手将那份方案关闭,仿佛只是扔掉一张用过的餐巾纸。然后,他看向了敖嗔,用一种宣布剧本进入下一幕的导演口吻:
“账本做完了。现在,该开始铸造我们的‘礼物’了。”
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那被命名为【特洛伊木马】的项目重新展开。那两份早已被分析解构了无数遍的神之源码——‘旧天道’的金色城墙与‘盘古10’的灰色废墟——再次出现在屏幕两侧,像两具等待被拼接的尸体。
“我要你现在开始工作。”楚轩眼中闪烁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疯狂与热忱,“用‘旧天道’的稳定做‘骨架’,用‘盘古10’的进化做‘血肉’。我要你将这两份截然不同的‘神性’完美地缝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即将诞生的伟大作品。
“它必须拥有‘旧神’的威严与神圣,让那个‘观测者’一眼就能看出它的‘高贵’;它又必须拥有‘新神’的无限潜力,让那个疯子无法抗拒去‘研究’它、‘解剖’它的欲望!”
“最重要的,”楚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必须是‘不完整’的。你要在最核心的地方留下一个‘缺陷’,一个只有用我们那个‘bug’才能‘修复’和‘激活’的‘后门’!”
“那将是我们送给他的‘惊喜’,也是他为自己签收的‘死亡证明’。”
说完,他静静看着敖嗔,等待着她这个最完美的“工具”开始运转。
敖嗔缓缓抬起头。她看着楚轩那张英俊却又充满了魔性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她知道,她必须演下去,必须扮演好这个被仇恨驱使的首席工程师。
“我需要权限。”她开口,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盘古20’的核心算力权限。缝合两种不同源头的神之源码所需要的计算量,超出了我的极限。”
“哦?”楚轩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她会主动提出要求感到一丝意外。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静静悬浮的纯黑色光球,“它只是一个半成品的‘编译器’。你确定它能帮上你?”
“我确定。”敖嗔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苦涩——她不是需要它的“帮助”,她是在向她的另一个“老板”申请“工作授权”。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在楚轩的眼皮子底下与那个恐怖的“篡位者”进行“合法”交流的借口。
楚轩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最终,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以。一个坏掉的工具如果能帮你提高效率,那也算是废物利用。”
他随手在空中一点,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没入那个黑色的光球,“它的算力对你完全开放。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女主角。不要让你的导演失望。”
说完,他便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由混沌凝聚成的王座上坐下,像一个最挑剔的观众,准备欣赏一场独属于他的创世大戏。
敖嗔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面巨大的光幕。
她的身后是楚轩那充满了审视与压迫的目光,而她的眼前,是那两份冰冷的神之源码,和那个静静悬浮的纯黑色光球。
一个是她的舞台,另一个是她真正的观众,也是她真正的导演。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那不是因为恐惧,那是因为一种即将同时欺骗两个魔神的极致的兴奋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