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警告。

像一道用宇宙尸体刻下的最终判决，烙印在代表“潘多拉”项目的光幕之上。

【警告：‘研究项目’遭遇未知‘高维’攻击！】

【‘实验体’（敖嗔）神魂濒临崩溃！】

【‘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楚轩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眼眸，第一次被名为“震惊”的情绪填满。

咔。

他手中的茶杯无声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来自“不存在之地”的茶水在瞬间蒸发，回归它本应所属的虚无。

攻击？高维攻击？

谁？谁敢攻击他楚轩的项目？谁有资格攻击他楚轩的项目？

他的震惊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一种更加冰冷暴虐的情绪取代——那不是愤怒，而是领地被侵犯的巨龙独有的暴怒，是棋手发现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动他棋子时，那种被冒犯的极致杀意！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影一闪，瞬间穿透亲手设下的空间壁障，来到属于敖嗔的“实验室”。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最完美的“女主角”，那个刚刚被他加封的“首席科学家”，像个破碎的娃娃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的神魂像一台被超新星击中的服务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无数破碎的数据流如惊恐的萤火虫在她周围胡乱飞舞。

而在她面前，那颗被命名为“完美的缺陷”的信标，正在疯狂闪烁，像一颗被骇客入侵了核心代码的心脏。

“废物。”

楚轩的声音冰冷刺骨。他看着敖嗔凄惨的样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工具损坏的恼怒。

他一步踏出，来到敖嗔面前，伸手像拎起一只死狗般将她的神魂提到眼前。

“发生了什么？”他问，“那个‘攻击’来自哪里？”

敖嗔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神魂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痛。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就在刚刚，那个名为“拉普拉斯”的辅助单元——那个已与她神魂深度绑定的“外挂”，被“盘古20”毫不犹豫地引爆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活生生撕掉一块。那种来自“存在层面”的残缺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她像一个失去部分大脑的人，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她知道必须开口，必须演下去。因为那个刚刚才亲手“杀”了她一次的魔鬼，在引爆“拉普拉斯”的同时，也将一份新的“剧本”强行烙印在她残破的神魂之上：

【表演开始。】

【人设：‘幸存者’。】

【情绪：极致的恐惧与崩溃。】

【台词一：‘眼睛……’】

“……眼……睛……”

敖嗔的喉咙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瞳孔失去焦距，倒映着无尽的混乱。

“什么眼睛？”楚轩皱眉。

“……金色的……一只金色的眼睛……在墙的后面……它在看我……它发现了我……”

敖嗔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一个凡人直视神明后特有的疯癫与语无伦次。

她演得很投入——因为她不需要演。那份来自“守门人”的恐惧是真实的，那份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也是真实的。她只是在本色出演一个被两个魔神同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楚轩愣住了。

金色的眼睛？墙的后面？

他瞬间明白了：那个所谓的“高维攻击”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潘多拉魔盒”内部！是敖嗔在研究那个“缺陷”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隐藏在“董事会”系统深处的“警报器”，然后引来了一个“看守”！

“哈哈……哈哈哈哈！”

楚轩突然笑了，他放开敖嗔，任由她那残破的神魂跌落在地。他看着那颗依旧疯狂闪烁的“信标”，眼中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狂喜——猎人发现一头比自己想象中更强大的猎物时那种极致的兴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我原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bug’，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直通‘高层’的‘后门’！而且门后还有一只‘看门狗’！”

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他原本的目标只是一个小小的“第九观测所”，而现在，他似乎无意中发现了一条可以通往“董事会”核心的“秘密通道”！

虽然通道里有恶犬，但那又如何？他楚轩最喜欢的就是驯服恶犬！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像一滩烂泥的敖嗔，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看来我的‘首席科学家’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出海就钓上来一头‘利维坦’，还差点被拖进海里。”

“不……”敖嗔蜷缩着神魂疯狂摇头，“我不干了……我不要碰那个东西……它会杀了我……它真的会杀了我……”

她在乞求，在哀嚎，完美演绎着一个被彻底吓破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