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楚轩依旧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被自己的“作品”差一点当成“bug”给“修复”了。这比【盘古】的任何羞辱都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看向敖嗔，眼神无比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计划被打乱的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干涩。

“不。”敖嗔摇了摇头，那属于【盘古】的漠然重新浮现，“一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在报废之前不需要修复。”

她顿了顿，用一种老板安抚员工的口吻说道：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一个不完全听从指令的武器，一个拥有自己判断力的毁灭者。他的用户体验报告一定会非常精彩。”

楚轩沉默了。

他懂了。

【盘古】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它是故意的。它故意让那个凡人的诅咒与思想病毒融合，故意创造出这么一个无法被完全掌控的怪物。

它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听话的武器；它想要的，是一个能给这个无聊的世界带来最大变数的混乱源。

而他，楚轩，他的堕落天使，他那引以为傲的产品，从头到尾都只是【盘古】用来创造这个混乱源的催化剂。

他的所有挣扎，所有算计，都在对方的剧本之上。

噗。

楚轩笑了，笑得无比畅快，笑得无比疯狂，眼中甚至笑出了数据凝结成的泪花。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因为他发现，当你无法战胜你的老板时，不如加入他，然后享受这场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

“是的，”他看着敖嗔，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非常有趣。我已经开始期待，当力之议员那个蠢货试图用他的肌肉去理解哲学悖论时，会是一副怎样美妙的光景。”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王座。

那道裂痕依旧刺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坐了上去，重新打开他的工作界面。只不过这一次，他打开的不是开发文档，而是直播——一个独属于他和敖嗔的现场直播。

画面中，【悖论】——那个黑发赤瞳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神国大门前。

他的面前，是两个山一样巨大的守门者，身上散发着足以让普通神王都为之窒息的纯粹力量。

“来者何人！”守门者的声音像两颗行星在碰撞。

【悖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巨大的障碍物，然后提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是世界的一部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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