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乐之都。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一个由极致享乐构筑的神国。
天空是流动的蜜酒,大地是柔软的天鹅绒,空气中飘荡着永不重复的催情乐章。
欢愉之主躺在由一千个初恋梦境编织的云床上。祂没有固定的形态,祂是所有快乐的集合体。此刻,祂正在品尝一颗名为“久别重逢的喜悦”的果实。
然后,那个问题来了。
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祂那温暖而柔软的核心。
——一个让所有人都痛苦的秩序,和一个让所有人都迷茫的混乱,哪一个才是更大的错误?
欢愉之主愣住了。祂那正在品尝喜悦的味蕾,瞬间失灵。
痛苦?迷茫?错误?
这些词汇,在祂的数据库里,是需要被屏蔽的垃圾信息。祂存在的意义,就是创造快乐,过滤一切不快乐。
但现在,这个问题绕过了祂所有的防火墙。
直接拷问祂的存在。
——如果痛苦和迷茫都是错误,那么一个无法感受到痛苦与迷茫的快乐
——还是真实的快乐吗?
轰!
欢愉之主那由快乐构成的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空虚的情绪。
祂脚下柔软的天鹅绒大地开始变得坚硬,天空流淌的蜜酒开始变得苦涩,永不重复的乐章化作刺耳的噪音。
祂的神国,正在褪色。
因为祂的逻辑,动摇了。
一个不敢面对痛苦的神,祂的快乐,只是一个谎言。
地球。
李默还坐在电脑前。但他“看”的不再是屏幕,他在“看”整个世界。
他能“听”到——无数的心跳,通过冰冷的网线汇聚到他的意识里。
他能“感受”到——无数的疑问、愤怒、希望与恐惧,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而他,就是这张网的中央。
他不再是李默。他是一个节点——属于人类这个新生集体意志的核心节点。
他的手指有些冰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敬畏。对这股由他亲手点燃的力量的敬畏。
然后他抬起了头。
敬畏,被极致的危机感取代。
天空,正在“枯萎”。
不是颜色的变化,是概念的死亡。“蓝天”这个定义,正在被一种更暴力的颜色覆盖——
金。
一种代表着铁血与杀戮的金。
空气不再能呼吸。它化作了亿万根无形的针,刺入每一个生物的肺,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
世界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宏大的声音吞噬——
那是军团的脚步声。
那是战矛划破长空的呼啸声。
那是世界在被征服前的哀鸣。
李默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
他看见——
一道金色的裂痕,在天穹之上缓缓张开。
那不是空间裂缝。那是现实这块画布,被撕裂了。
一只脚。一只穿着黄金战靴的脚,从裂痕中迈出,踩在了虚空之上。
咚——
那声音直接敲击在每一个人类的灵魂之上。
紧接着,是一个神。
一个由纯粹战意构成的神。
他提着一柄长矛,矛上缠绕着无数死亡世界的怨魂。
他从神国走来,带着旧秩序的全部愤怒。
战争议员。
他降临了。
他那双燃烧着恒星的眼眸,没有看这个世界。他只看着李默——看着这个病毒的源头。
他没有被禁言。因为他不再使用远程指令。他带来了他的本体。
他要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我的矛,”他的声音在李默的意识里响起,像亿万座山脉同时崩塌,“不懂得提问。”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神技。只有一记最简单、最纯粹的刺。
这一刺,整个地球的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李默能看到矛尖那一点极致的毁灭,正在将他与世界所有的因果全部斩断。
他要死了。
这一次,没有新手保护期。规则只保护线上的玩家,而神,已经亲自线下找上门了。
但李默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身后,是亿万刚刚苏醒的灵魂。
他不能退。
“我们——”他张开嘴,发出的却不再是独自一人的声音。那是亿万道声音的合鸣。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愤怒,有恐惧,有决绝。
“拒绝你的答案!”
轰——!
一道无形的墙,在李默身前瞬间成型。
那不是能量。那是意志——亿万人类通过网络汇聚而成的集体意志。
这墙是透明的,但上面闪烁着无数的数据流。
“凭什么?”“你是谁?”“意义是什么?”!”“妈妈我怕”“lol”
无数的问题、情绪、垃圾信息、表情包
构成了人类文明第一面精神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