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岁月,但在杂役峰,日子却是按着灵米的枯荣来计算的。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丙字四号灵田区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紧张的时刻——收割日。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成熟的清香,但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众多杂役灵农脸上,却鲜少见到丰收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临审判的忐忑。
顾安手里握着一柄黑铁镰刀,动作娴熟地收割着金黄色的稻穗。
即便是收割这种粗活,顾安也保持着特定的呼吸节奏,配合着特殊的发力技巧。在面板的判定中,这也是一种技艺。虽然不能直接增加战斗力,但能让他更省力,且最大程度保留灵谷的灵气不流失。
“顾安,你这米长得不错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隔壁田埂传来。
顾安直起腰,看到隔壁丙字五号田的老张头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老张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手里拿着一根旱烟管,却舍不得点火。
“张叔,运气好,前阵子刚好捉了些虫。”顾安谦卑地笑了笑,没有透露庚金指突破的事。
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低调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老张头叹了口气,眼神浑浊:“我就惨了。那黑线虫太凶,毁了我半亩地。今年这六百斤的任务,怕是……悬了。”
顾安沉默。
他知道老张头的情况。练气三层,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法力倒退,加之又没有一技之长,如果这次交不上租,被罚去矿山,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张叔,还差多少?”顾安低声问了一句。
“至少差五十斤。”老张头声音都在发抖,“我已经把棺材本那两块下品灵石拿出来了,准备去坊市买点陈米凑数,希望能混过去。”
用陈米充新米,是大忌。一旦被查出来,惩罚更重。但老张头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了。
顾安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自己今年的产量虽然不错,预计能有七百斤左右,多出一百斤。但他不敢帮。
一百斤灵谷,在黑市能卖两块下品灵石。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是他冲击练气三层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表现得太富裕,或者太讲义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杂役区,会被人当成肥羊盯上。
“张叔,保重。”顾安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赵管事来了!快,都站好!”
只见远处天边,一道青光划过,随后一名身穿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踩着一片叶状法器,缓缓降落在田埂之上。
这就是丙字区的管事,赵丰。练气六层修为,内门赵家长老的远房侄子。在顾安这些练气二三层的杂役眼中,赵丰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天。
赵丰挺着微凸的肚子,眼神倨傲地扫视了一圈,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悟的执法弟子,手里拿着称量的法器和记录的玉简。
“开始吧,一个个来。”赵丰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精瘦的汉子,战战兢兢地交上了五个麻袋。
执法弟子手一挥,一道光芒扫过。
“丙字一号,五百八十斤。含杂质较多,算五百五十斤。不合格!”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管事大人开恩啊!这都是去年的陈谷混了一点,实在是天灾……”
“闭嘴!”赵丰冷哼一声,“不够就是不够。带下去,杖责二十,罚没灵石三块,记过一次。”
两名执法弟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拖着那惨叫的汉子就往旁边走。不一会儿,沉闷的棍棒入肉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田野,让在场的所有灵农都脸色煞白,禁若寒蝉。
杀鸡儆猴。
顾安低着头,藏在人群中,心跳微微加速。这就是修仙界,没有温情,只有冷冰冰的数字和实力。
很快,轮到了老张头。
老张头颤颤巍巍地交上灵谷,还悄悄往那执法弟子手里塞了一块碎灵石。那弟子掂量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用法器一扫。
“丙字五号,五百六十斤。虽不足额,但品质尚可。赵师兄,你看……”
收了钱,果然不一样。
赵丰瞥了一眼老张头,淡淡道:“念你年事已高,这次就算了。下个月补齐,若是再犯,直接送矿山。”
“谢大人!谢大人!”老张头喜极而泣,仿佛捡回了一条命。
顾安在后面看着,心中一片冰凉。所谓的规矩,在利益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下一个,丙字四号,顾安。”
顾安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