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一潭。
终于,赵丰的脚步停在了顾安面前。
那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死死地钉在顾安身上。
“顾安。”
赵丰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他自然知道先前荀孟最后的去向是受他指派的,但是要装模装样的发问:“有人看到,那天晚上荀孟最后去的方向,是你的茅屋附近。”
此言一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所有人都象避瘟神一样躲开顾安。
两名执法弟子也按住了腰间的法器,气机锁定了这个瘦弱的少年。
顾安身子猛地一颤,象是被吓破了胆,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埃里。
“管……管事大人明鉴啊!”
顾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得象筛糠,“那晚……那晚弟子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宿,就在茅房里蹲着,真的没见着荀师兄啊!”
“拉了一宿?”赵丰眯起眼,庞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罩住顾安。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少年体内灵力稀薄得可怜,且驳杂不堪,气息虚浮,五脏六腑都透着一股虚弱之气,确实象是个病秧子。
就这种货色,别说杀个荀孟,就是杀只鸡都费劲。
“没见着?”赵丰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加重了语气,“但我怎么听说,你那晚屋里有烧东西的味道?”
这是老张头昨晚透露给别人的?还是赵丰诈他?
顾安心思电转,面上却更加徨恐:“是……是弟子想熬点草药止泻,顺便再炼点防虫药,结果炸了药罐子……管事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弟子屋里查,那药渣还在……更何况……”
说到这,顾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神闪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找死吗?”赵丰喝道。
顾安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赵丰和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其实……其实那天黄昏,弟子在田埂上听荀师兄提了一嘴……他说最近手头紧,要去鬼市做笔大买卖……”
顾安只能把人往鬼市引,那种非监管之地,只认灵石只认物,至于买家一概不过问,这是那里的行规。顾安倒不担心赵丰从黑市里套出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鬼市?”
这两个字一出,赵丰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市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荀孟那个贪婪的蠢货,手里拿着帐本,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想去鬼市把那些黑帐变现,或者被人盯上黑吃黑了?
这个推测,瞬间在赵丰脑海中占据了上风。
相比于眼前这个连说话都结巴的废物杂役杀了荀孟,荀孟在鬼市栽了跟头,显然更加合理。
赵丰盯着顾安看了最后一眼。
神识扫过,顾安心跳依旧缓慢无力,只有面对上位者的恐惧,没有任何杀意或慌乱的灵力波动。
“废物东西。”
赵丰厌恶地收回目光,一脚将顾安踢得翻了个跟头,“滚一边去!”
这一脚力道不轻,顾安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连忙爬起来,磕头如捣蒜:“谢管事大人!谢管事大人!”
他低着头,退回人群,在那乱蓬蓬的头发遮掩下,眼底一片冰冷。
这一关,他应该是过了。但他不仅挨了一脚,更在赵丰心里挂上了“废物”的号。
这很好。只有废物才不会被人重视,才能活得长。
赵丰又盘查了几人,便彻底失去了耐心。
“去鬼市查!”
赵丰对着两名执法弟子低喝一声,随即祭起叶状法器,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既然线索指向了鬼市,那事情就麻烦了,他必须赶在宗门介入之前,把尾巴擦干净。
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消失,晒谷场上的众人才象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大口喘息。
顾安擦掉嘴角的血迹,默默地扛起锄头,向自己的茅屋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可怜虫。
然而,当他回到屋内,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顾安并没有瘫软休息,而是迅速来到床边,将被褥掀开。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玉简——那是从荀孟尸体上摸来的《龟息诀》。
刚才在极度高压之下,他为了活命,强行将《龟息诀》运转到了超出身体负荷的程度。
此刻,一行行淡蓝色的文本在他眼前疯狂跳动。
【经历生死威压,龟息诀突破在即】
……
【解锁特性:假死(可完全停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