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阴雨下了整整两日,将乙字十三号院外残留的焦糊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荀阴死了,可惜他的死就象这外门阴沟里翻起的一个水泡,破了便没人记得。
执法堂的人来过一次,对着那堆焦炭和所谓的炼尸炸炉的现场草草记录了几笔,便捏着鼻子走了。毕竟一个练气四层的邪修,也没几个人缘无人在意,死了倒是给周围邻居省了不少心。
顾安这边则是挂出了闭关的木牌,开启了院落所有的禁制,一副闭关修炼的模样,周围的人对此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修真界是这样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偶尔的寒喧莫过于客套,真正到了争夺机缘的时候不见得谁会见得谁比自己好。
人心善妒,修真者亦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若是你没有利用价值,是不会有人上门结交的,就算有也是另有所图。比如先前找上来的荀阴便是如此,可惜此刻的他已经是具尸体
屋内,石床上,顾安赤裸上身,盘膝而坐。胸口处那团被尸火灼烧的黑斑,正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这是荀阴临死反扑留下的火毒,若非他体魄经过青木长春功的滋养,又有金光术护体,这火毒早就钻进心脉了。
“呼……”
顾安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在伤口周围几处大穴连点。
随后,他抓起一把刚捣碎的灵药草糊,狠狠按在那块焦黑的皮肉上。
“滋——”
一阵白烟升腾,钻心的剧痛让顾安面皮抽搐,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但他一声未吭,只是死死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祛毒中……】
草药的清凉与火毒的炽热在皮肉下厮杀。约莫半个时辰后,顾安身躯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块漆黑的淤血块。那血块落在地上,竟还在冒着绿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顾安大口喘息,脸色虽白,眼神却亮了几分。
胸口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嫩肉。
【伤势痊愈。
“这身子骨,总算是补回来了。”
顾安擦去汗水,披上一件单衣。伤好了,接下来便是消化战利品。
他将那本从荀阴那里得来的《百毒真解(残)》平铺在石桌上,旁边摆满了从幽萤谷里采集来的各种毒草、毒果。
荀阴这老鬼虽然人品低劣,但这手制毒的本事确实有些门道。书中记载的化血”、封喉粉,都是阴人的利器。
顾安拥有灵植亲和,对草木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荀阴需要反复试验才能掌握的配比,他在手中掂量两下,便能知晓七八分。
“鬼面藤汁液三钱,腐骨草根茎两段,再加一点……玄阴蚕的排泄物。”
顾安动作熟练,象个沉浸此道多年的老药师。石钵中,几种看似寻常的毒物混合在一起,并没有发生剧烈的反应,反而渐渐融合,化作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粉末。
这便是改良后的封喉散。
顾安捻起一点粉末,屈指一弹。
粉末散入空中,瞬间消失不见。一只误入屋内的飞蛾刚飞过那片局域,翅膀便是一僵,直挺挺地坠落下来,落地时已没了声息,且尸体并未发黑,看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
“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才是毒物该有的样子,要是能做到无色无味就更好了。”
顾安倒也不苛求什么,凭现在的制毒手段和学识,他能制出这种足以防身的毒物,倒也多了些防身的手段,至于其他的书中没有,还得靠他自己摸索。
顾安满意地将粉末装入特制的玉瓶中,稍稍掂量一下估摸有半瓶,用来药倒三两个同境界的修士足够了。
做完这些,顾安将目光投向了墙角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废丝”。
那是他这几个月来,利用损耗名义截留下来的极品玄阴丝,足有三十斤。
这东西若是直接拿出去卖,那是找死。银光闪闪,阴气逼人,瞎子都能看出这是青木宗的特产。一旦流入坊市,被赵家的人发现,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赵丰第一个就会活剐了他。
所以必须得伪装成别的货物才行。
顾安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罐黑乎乎的油脂。这是从幽萤谷地底挖出来的“地沟油”,乃是腐烂的树根与矿物混合而成,除了脏和臭,还有一个特性——能遮盖灵光。
他将玄阴丝浸入油缸,随后运转灵力,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舞。
用的并非寻常的编织法,而是荀阴那本杂记里提到的一种名为敛灵结的手法。
一根根锋利如刀的丝线,在他指尖跳跃、穿插、纠缠。原本银亮顺滑的丝线,在经过油浸和特殊的编织后,竟变得粗糙、暗淡,表面甚至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