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多宝阁内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此刻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柜台后,李掌柜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柜台上的紫竹烟杆,原本把玩核桃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枯木逢春……”
李掌柜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沧桑的涩意。他没有立刻去拿那烟杆,而是抬手在那柜台侧面的阵盘上连点数下。
嗡。一层更加厚重的隔音光幕升起,将这小小的柜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李掌柜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本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了几分。他抬头,目光不再是生意人的审视,而是带着几分探究与追忆,落在顾安那张经过伪装的蜡黄脸庞上。
“那老农……如今还在种地?”
顾安压低斗笠,声音沙哑冷硬:“地还在,人没了。”
只有六个字。
李掌柜眼皮猛地一跳,沉默良久,才苦笑一声:“没了……没了也好。那老东西倔了一辈子,到死都不肯来我这低头,倒也算遂了他的愿,死在土里,干净,就是可惜了这家伙人挺好的……”
他没有问顾安是谁,也没有问老张头是怎么死的。在这修仙界,人死如灯灭,追问因果往往只会招来祸患。信物既然到了,暗号既然对了,那便是缘分到了,也是因果了了。
“既是受人之托,那便忠人之事。”
李掌柜转身,并没有去开那身后琳琅满目的货柜,而是蹲下身,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哒。地砖翻转,露出了一个暗格。
李掌柜从中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铅盒,这盒子材质特殊,能隔绝神识探查,显然存放已久。
“这是那老东西三十年前存在我这的。”李掌柜将铅盒推到顾安面前,语气复杂,“当年我在黑风谷遭劫,若非他拼着断了道基救我一命,这多宝阁的掌柜早换人了。他把这东西留在我这,说是若有一日,有人拿着这烟杆来说出那四个字,便是他的衣钵传人。”
顾安伸手按在铅盒上,触手冰凉沉重。
“打开看看吧。”
顾安没有尤豫,指尖用力,掀开盒盖。
并没有什么宝光冲天,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青黑的丹炉,炉身刻着古朴的云纹,虽无灵光流转,却透着一股厚重的质感。
一枚边缘残缺的青色玉简。
“二阶下品,青凝炉。”李掌柜指着那丹炉,“虽非什么名器,但胜在温控极稳,最适合新手炼丹,也不容易炸炉。至于那玉简……”
李掌柜深深看了顾安一眼,压低声音:“那是他从一处古修洞府里拼死带出来的,小筑基丹的完整丹方,以及他对药理的全部感悟。”
居然是完整丹方!
顾安心头猛地一震。之前在烟杆里发现的不过是残卷,主要记载了辅药的处理,而这玉简里,必然有着最为内核的主药配比和炼制手法。
在这筑基丹被大宗门拢断的修仙界,这一枚玉简的价值,足以引来筑基期修士的追杀。
“多谢。”顾安手掌一翻,迅速将铅盒收入储物袋,动作快得象是怕被人抢了去。
李掌柜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必谢我,这是他还给你的。东西既已交接,我与那老东西的恩怨也就两清了。”
说着,他端起茶盏,这是送客的意思。
顾安却没有动。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刚刚装满灵石、还没捂热乎的袋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笔钱,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掌柜的,做笔买卖。”
李掌柜动作一顿,放下茶盏:“还要买什么?若是寻常法器,外面柜台便有。”
“破障丹。”顾安吐出三个字,“还要一株百年的清灵草,三钱玉髓芝。”
李掌柜的瞳孔再次一缩。
破障丹,那是练气初期突破中期,或者是中期突破后期时的破境良药,能增加三成突破几率。但这丹药药性霸道,丹毒极大。
而清灵草和玉髓芝,恰恰是用来中和丹毒、护持经脉的辅药。
这人……不仅有钱,而且很懂行,更重要的是,他很惜命。
“道友……好大的手笔。”李掌柜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落魄的散修。破障丹市价一百五十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加之那两味辅药,这三百多块灵石怕是要见底。
“有没有?”顾安不废话。
“有是有,不过……”李掌柜敲了敲算盘,“破障丹最近紧俏,黑风谷那边战事吃紧,不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