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原本洁白如玉的骨质腔壁,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缩,表面迅速复盖上一层漆黑的角质层,如同铁铸的磨盘,带着万钧之力向中心碾压。
那团被削去一角的再生核,光芒已由金转红,仿佛一颗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顾安。
顾安双臂撑开,脊背如大龙般弓起,死死抵住两侧逼近的肉壁。
“咯吱。”
骨骼在哀鸣。巨大的压力下,他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但还没等血液滴落,便被空气中弥漫的高压直接挤压成了血雾。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头顶上方,那个原本用来出入的孔洞突然喷出一股黄绿色的浓稠液体。
那是太岁分泌的高浓度胃酸,带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腐蚀性,如瀑布般当头浇下。
“滋啦——”
护体灵光在这酸液面前脆如薄纸,瞬间消融。酸液落在顾安肩头,铜皮虽然坚韧,但毕竟只是初阶,此刻竟也被蚀出一阵青烟,皮肉翻卷,痛入骨髓。
前后夹击,上有毒酸。
这太岁是铁了心要把这只有毒的跳蚤消化在肚子里。
顾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他很清楚,这么硬抗下去,灵力耗尽之时,就是他变成肉泥之日。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想压死我?那就借你的力,炼我的身!”
顾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竟猛地撤去了抵挡肉壁的双手。
轰!
失去了支撑,两侧如钢铁般的肉壁瞬间合拢,将顾安死死夹在中间。
恐怖的挤压力瞬间爆发,顾安只觉全身骨头仿佛都要被这一击碾碎,五脏六腑更是移了位。若非他刚刚吞噬了再生核碎片,有着微弱自愈能力吊命,这一击便足以让他休克。
但他没有晕。
顾安强忍剧痛,在这逼仄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空间里,勉强盘起双腿,摆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修炼姿势。
丹田内,那股尚未完全消化的再生核生机,连同之前积攒在体内的血精药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引爆。
“百炼金身诀,给我转!”
他在心中怒吼。
如果说平日里的药浴是温水煮青蛙,那此刻,这太岁的胃囊便是一座真正的高压溶炉。
肉壁的挤压是铁锤,腐蚀的酸液是淬火油。
顾安将自己当成了一块顽铁,主动引那足以销骨的酸液入体。
“呃啊——!!!”
酸液顺着伤口钻入,侵蚀着每一寸筋膜。那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撕裂,更象是有人拿着锉刀,在他的骨头上一点点打磨。
皮肤开始焦黑、溃烂,大块大块的血肉脱落,露出了下方森白的骨骼。
但在那毁灭性的破坏中,一股淡金色的生机却在疯狂修补。
破坏,修复。
再破坏,再修复。
这是一种非人的折磨,生与死在顾安的身体里进行着最惨烈的拉锯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灵魂深处那股求生的执念却如野草般疯长。
“还不够……压力还不够!”
顾安猛地张口,竟直接吞下了一口流淌到嘴边的浓酸。
轰!
这口酸液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火。腹内翻江倒海,但这股极致的刺激,终于冲破了百炼金身诀最后的关隘。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淅可闻的脆响,从顾安体内传出。
并非骨折,而是……破茧。
只见他体表那层早已焦黑腐烂的老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下,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透出了一抹深沉古朴的暗金色泽。
那是一层新生的皮肤。
它不再象之前那般泛着金属的冷光,而是内敛、厚重,看起来就象是一层打磨了千年的老铜皮,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随着这层新皮的显露,周围那足以融金化铁的酸液,竟然再难侵入分毫。酸液流淌在上面,就象水珠滚过荷叶,只能滑落,留不下一丝痕迹。
甚至连那不断挤压的肉壁,此刻也象是撞上了一块实心铁锭。
任凭太岁如何发力,那具虽然瘦小却坚硬如磐石的身躯,始终纹丝不动。
顾安缓缓睁开眼。
那一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冷漠得如同神象。
他握了握拳。
嘣!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