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断墙,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有一把钝刀在肺叶里搅动。
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通过调整喉部肌肉,将呼吸声压抑到微不可闻的程度。
远处,那头筑基期的黑鳞蟒弄出的动静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尽头。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也随之远去,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腥臭味,昭示着刚才那一瞬生死的惊心动魄。
“咳……”
顾安捂着嘴,掌心里多了一抹刺目的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瓶珍贵的太岁迷雾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这虽然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之一,但此刻他心中却无半分惋惜。
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那便什么都没了。
顾安从储物袋中摸出两颗回春丹,想了想,又有些肉痛地放回去一颗,只吞下一颗。在这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的地底遗迹,每一分资源都必须精打细算。
药力化开,胸口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那是微弱自愈的体质在配合药力修复伤势。
“那畜生往东边去了,那边也是地图上标记的‘内核区’方向……”
顾安眯起眼,借着周围幽蓝苔藓的微光,看向相反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阴影,没有风声,也没有灵气流动,死寂得就象是一座封闭的坟墓。
“不管那边有什么,总好过跟在一头筑基期妖兽屁股后面找死。”
顾安咬了咬牙,拄着断剑“穿云”,将身形佝偻成一个极低的角度,尽量减少受力面积,顺着墙根的阴影,向着那片死寂的黑暗摸去。
……
这一走,便是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顾安越走越心惊。
这地下的空间之大,远超他的想象。脚下的路面从最初的碎石乱岩,逐渐变成了铺设整齐的青石板。虽然大半已经碎裂塌陷,缝隙里长满了狰狞的黑色菌类,但依稀能看出当年修建时的宏大规制。
而且,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青木宗那种飘逸出尘的仙家气派截然不同。
厚重、肃杀、压抑。
所有的石柱都粗大无比,上面雕刻的不是祥云瑞兽,而是枷锁、獠牙和受刑的恶鬼。
“哗啦……”
顾安一脚踢开一堆早已锈蚀成渣的铁链。
这里的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骸骨。
这些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有的只有常人大小,有的却大如牛犊。它们无一例外,骨骼上都残留着被锐器切割、或者被重器粉碎的痕迹。
有些骸骨的手腕脚腕处,甚至还嵌着深深陷入骨髓的镣铐。
“这里……是一座刑房。”
顾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旁倒塌的石壁上。
石壁上挂满了一排排型状怪异的金属器具。虽然大部分已经腐朽不堪,但顾安还是认出了其中的几种:透骨钉、剥皮刀、炼魂灯……
皆是修仙界早已被列为禁术的酷刑法器。
即便隔了不知多少岁月,站在这里,顾安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透入骨髓的怨气与寒意。
他紧了紧手中的断剑,继续向深处探索。
转过一道巨大的玄武岩屏风,前方出现了一座座半沉入地下的石牢。
这些石牢大多已经坍塌,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囚室。
顾安走到一座相对完好的石牢前,发现牢门上方有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用古篆刻着几个苍劲的大字。
他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
“乙……木……囚……牢……”
顾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乙木,五行属木。
这座地底遗迹位于青木宗下方,而青木宗以木系功法立派。
“专门关押木系妖物或者修士的牢笼?”
顾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凑近那石牢的栅栏往里看去。栅栏并非凡铁,而是某种掺杂了禁灵石的合金,虽然失去了灵性,但硬度依然惊人。
牢房内,除了一具枯骨,墙壁上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那些抓痕深达寸许,显然是囚犯在极度痛苦或绝望中留下的。
顾安没有进去搜刮。
直觉告诉他,这种这种凶煞之地,就算有什么宝物,也早就被岁月和煞气侵蚀成了废品。
他继续向前。
随着深入,周围的石牢越来越少,但规模却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低,那种阴冷的煞气,已经开始刺痛他的皮肤。
终于,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后,顾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壑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之上,镶崁着数百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