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的黎明,没有带来丝毫的希望,反而随着晨曦的微光,揭开了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昨夜那场看似凶猛的突袭,正如潮水般退去。尸傀宗的绿毛僵在黎明前便诡异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只留下了满地狼借,以及几十具被撕碎、或者莫名倒毙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着焦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黄绿色薄雾,笼罩在整个后勤营地上空。
“咳咳……这雾……有毒……”
一名正在清理废墟的散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原本红润的皮肤下竟透出一股死寂的青黑。仅仅几个呼吸间,他便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双眼暴突,七窍流出黑血,浑身抽搐着没了声息。
“尸毒!是尸毒爆发了!”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引爆了人群。
原本以为劫后馀生的众人这才发现,尸傀宗昨夜的进攻根本就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这谷中投放经过炼制的“瘟疫尸体”。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此刻正象是发酵的面团一般迅速膨胀,随即“噗”的一声轻响,炸裂开来,喷溅出大片大片肉眼难辨的毒粉。
“都给老子闭嘴!慌什么慌!”
一声暴喝压住了骚乱。
身穿深褐色皮甲,满脸横肉的马管事带着一队戴着防毒面具的执法弟子大步走来。他虽然也用一块浸泡过药水的方巾捂着口鼻,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满是凶戾。
“不过是些低阶尸毒罢了,死不了人!”
马管事一脚踢开挡路的一具尸体,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杂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污染源清理出去!若是让毒气扩散到内核库房,污了前线急需的丹药和灵谷,老子把你们全都扔进炼尸炉里!”
他随手指了一圈,那是包括顾安在内的十几名最为低阶、地位最为卑微的散修。
“你,你,还有那个叫卢管的,你们几个,去把这些炸开的尸体抬到焚烧坑去!现在就去!”
此言一出,被点名的散修们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尸体正是毒源最浓烈的地方,而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就等于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捧烧红的烙铁。
“马……马管事,”一个胆小的老散修颤颤巍巍地跪下,“这……这尸毒太烈了,能不能发几颗解毒丹,或者给件防护衣……”
“啪!”
一声脆响。
马管事手中的倒刺长鞭狠狠抽在老者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这些散修来这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那几块灵石卖命的吗?现在让你们干点活就在这推三阻四!”
马管事眼中杀机毕露,手中的长鞭指着众人,“要么去搬尸体,要么现在就按逃兵论处,就地格杀!”
在他身后,那几名执法弟子整齐划一地拔出了长刀,寒光森森。
在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在这混乱的战场后方,几条散修的人命,真的比草芥还贱。
顾安缩在人群中,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但他很快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畏缩与贪婪,第一个冲了出来。
“大……大人息怒!小的去!小的这就去!”
顾安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蒙在脸上,看起来滑稽可笑,“只要这灵石……这灵石不少小的就行……”
见有了带头的,马管事冷哼一声,脸色稍缓:“算你这老小子识相。干完了活,每人多发半块灵石。还不快滚去干活!”
其馀散修见状,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硬着头皮,或是用衣袖捂嘴,或是含着劣质解毒草,哭丧着脸跟在顾安身后走向那些散发着绿气的尸体。
……
搬运尸体的过程,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地狱般的折磨。
那些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尸液沾染在皮肤上,立刻就会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不一会儿,就有两名修为最低的散修毒发倒地,被马管事的人象拖死狗一样拖走。
但对于顾安来说,这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呼……”
顾安背着一具正在往外冒着绿烟的尸体,步履蹒跚地走向焚烧坑。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尸体的背部,掌心紧贴着那溃烂的血肉。
体内,《生森乙木诀》正如一台精密的泵机,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那些对于常人来说致命的尸毒木煞,顺着顾安的掌心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
乙木主生机,亦主腐朽。
这尸毒本质上是木属性灵气在死亡规则下的异变。顾安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