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那个谄媚的随从走了出来,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喊什么喊!马管事正在清点物资,没空搭理你这穷鬼!滚一边等着去!”
“哎,是是是。”
顾安连连点头,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趁着那随从转身回帐篷的一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小心”撞在了帐篷的门柱上。
他的右手,看似慌乱地在帐篷那根包着兽皮的门把手上抓了一把,象是为了稳住身形。
实际上,指尖那一滴致命的毒液,已经无声无息地抹在了门把手最常被握住的位置。
“怎么笨手笨脚的!滚远点!”那随从骂了一句,并未起疑。
顾安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十几丈外的一棵枯树下,蹲在地上,象是个等待发薪水的可怜虫。
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顶帐篷。
他在等。等那个贪婪的胖子出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帐篷的帘子动了。
马管事似乎清点完了收获,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提着裤腰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那根门把手,用力一拉。
“这鬼天气,真是热得慌,去弄点冰镇酸梅汤来……”
马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门把手。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那毒液入体极其温和,就象是一滴水渗入了海绵。
顾安蹲在远处,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马管事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之尖锐,简直不象人声,瞬间传遍了半个营地。
只见马管事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他那只刚刚握过门把手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紧接着,那紫黑色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手……我的手!啊!这是什么!救命!救我!”
马管事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左手去抓挠,结果左手刚一触碰,也瞬间被感染。
皮肉开始消融,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紧接着连白骨也开始软化、发黑。
“有毒!有刺客!快来人啊!”
旁边的随从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根本不敢上前施救。
周围的散修和执法弟子也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却只敢在几丈外看着。
“让开!都让开!我是医师!我有解毒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冲了进去。
正是顾安。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忠心”,手里举着那个脏兮兮的瓷瓶,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满地打滚的马管事。
“马管事!挺住啊!小的这就给您解毒!”
顾安冲到马管事身边,此时马管事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半个身子都已经化作了脓血。
他那双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安,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嘴!快张嘴!”
顾安一手扶住马管事仅剩的好肩膀,看似在喂药,实则借着身体的遮挡,左手极其隐蔽地在马管事腰间一抹。
那个装着大量灵石和那本关键帐册的储物袋,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口中。
同时,他右手指尖微微一震,一股精纯的乙木灵力冲入马管事体内,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瞬间催化了毒素的爆发,给了他最后一个痛快。
“噗!”
马管事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彻底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顾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瓷瓶,脸上满是“悲痛”与“遗撼”。
“马管事……马管事啊!您别睡啊!”
他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的……小的来晚了啊!这该死的尸傀宗!这毒太狠了啊!”
周围的人看着那滩血水,无不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谁也没有怀疑这个为了救管事不顾自身安危的“忠仆”。大家都以为,这一定是尸傀宗刚才留下的某种极其歹毒的暗手。
“查!必须彻查!”
一名闻讯赶来的执法队长老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痕迹,怒吼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在混乱的人群中,顾安低着头,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退到了外围。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个刚刚到手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刀杀人,刀不染血,浑水摸鱼,鱼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