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肉,却如泥牛入海。
顾安眉头紧锁,手中这根足以贯穿寸许木板的银针,在刺入沉惋手腕穴位的瞬间,竟发出了轻微的颤鸣。那并非是因为碰到了骨头,而是因为皮下的毒气实在太过浓郁,竟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罡气,在排斥外物的入侵。
“唔……”
沉惋的身体再次猛烈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那层寒玉床散发的森森白气,此刻竟然被她体内爆发的高温毒雾冲得四散纷飞。原本只是在伤口处鼓胀的墨绿色毒纹,象是有了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向着她的心口和丹田蔓延而去。
“该死,这是毒气攻心之兆!”
顾安脸色骤变。
若是寻常时候,他大可袖手旁观,甚至等着这女人毒发身亡后摸尸走人。但此刻两人刚刚立下那该死的“血魂契”,沉惋若是死了,神魂反噬之下,他也得变成白痴,甚至直接陪葬。
“不仅仅是为了救你,更是为了老子的命!”
顾安低骂一声,顾不得许多。他猛地转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数道法诀,将营帐门口那几根用来警戒的玄阴丝再次加固,同时激活了敛息佩的最大功率,试图将这营帐内的灵力波动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几步跨回寒玉床边,一把按住沉惋还在剧烈抽搐的肩膀。
“毒入经脉,银针已经没用了。”
顾安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狠戾,“必须用生森乙木诀直接引导,将你心脉附近的毒素强行吸出来!”
沉惋此刻虽然意识模糊,但听到这话,那双被痛苦折磨得浑浊的眼中依然闪过一丝抗拒与羞愤。
直接引导?
那意味着必须要肢体接触,而且心脉大穴位于胸口膻中附近……
“没时间给你矫情了!”
顾安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冷哼一声,“你是想清清白白地变成一滩脓水,还是想活着报仇?自己选!”
沉惋眼中的抗拒僵住了。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
她那只紧紧抓着衣领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只是那惨白的脸上,因为羞耻而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顾安见状,再无尤豫。
“得罪了。”
他伸出手,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动作粗暴而迅速地挑开了沉惋领口的系带。
那件早已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特制法衣,如同脆纸般滑落,露出了大片原本应该如凝脂般雪白,此刻却布满狰狞毒纹的肌肤。
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就象是一张恶魔的网,死死勒进了她那单薄得让人心疼的胸膛。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一团深黑色的毒核正在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走她大量的生机。
“好霸道的毒……”
顾安瞳孔微缩,即使是他这个玩毒的行家,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这就是尸傀宗所谓的“活体温养”?这根本就是在拿活人的血肉神魂当柴火烧!
顾安深吸一口气,运转《百炼金身诀》,让双手皮肤瞬间硬化,呈现出暗青色的金属光泽。随后,他的右手成掌,毫不避讳地直接按在了沉惋那柔软却冰冷的胸口之上,正对膻中大穴。
“嘶!”
接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沉惋是因为那只有力的大手带来的异样触感与沉重压力,而顾安,则是因为一股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的剧毒热流,顺着掌心瞬间钻入了他的经脉。
“给我……吸!”
顾安咬紧牙关,丹田内那团墨绿色的乙木真气轰然运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如果说之前的银针引毒是细水长流,那么现在,简直就是开闸泄洪。
轰!
那盘踞在沉惋心脉处的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涌入顾安体内。
这毒气太过猛烈,哪怕顾安有着“铜皮”护体,哪怕他的功法能够同化毒素,此刻也感觉到了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火辣辣的痛!就象是有人把滚烫的铅水灌进了血管里。
“唔……嗯……”
沉惋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这种毒气被强行剥离的感觉,甚至比中毒还要痛苦万分,就象是有人生生将她的骨肉分离。她的身体在寒玉床上剧烈颤斗,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顾安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肉里。
营帐内,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保持着一种极其暧昧却又凶险万分的姿势。
顾安单膝跪在床上,乙木灵气在手中运转,满头大汗,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