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有着练气中期实力的尸吼犬,竟然被这看似普通的一脚踹得惨叫一声,凌空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鼻子塌陷,满地打滚。
全场死寂。
那些尸傀宗弟子都愣住了。一个负责运尸体的低贱杂役,竟然敢打他们的狗?
“你找死!”领头弟子大怒,骨矛上黑气缭绕,就要刺下。
“这畜生想坏了副门主的事!”
顾安却比他吼得更大声,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一身如死人般青紫的皮肤,手里高举着那块令牌,唾沫星子横飞:
“这车里装的是特护区炸出来的‘毒源’!是厉副门主亲自交代要深埋的!这畜生若是咬破了封印,让毒气泄露出来,咱们这一关卡的人都得化成脓水!”
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如同一条被逼急了的疯狗,死死盯着那领头弟子:
“仙师要是想死,就让它咬!只要这毒气漏出来一丝,我这条贱命不值钱,但若是眈误了副门主的大事……嘿嘿!”
这番话,真真假假,却极具威慑力。
那领头弟子听到“毒源”二字,再联想到前线传来的特护区爆炸的消息,原本前刺的骨矛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是个惜命的人,为了查个破车搭上性命,不值当。
但被一个杂役如此顶撞,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
顾安那原本暴躁的神情突然一收,那种底层小人物特有的卑微与市侩瞬间回到了脸上。
他佝偻着身子,凑近那领头弟子,借着袖子的遮挡,极其隐蔽地塞过去一样东西。
“仙师息怒,仙师息怒……小的这也是急坏了,这毒太邪门,小的这一路都是提着脑袋过来的。”
顾安压低声音,语气谄媚,“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壶茶喝,去去晦气。那狗……咳,小的刚才脚重了,这点汤药费,仙师务必收下。”
领头弟子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东西。
触感温润,棱角分明,一股极其浓郁纯净的灵气顺着指尖传来。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中品灵石!
而且是一整块!
要知道,象他这种守门的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供奉也不过十块下品灵石。这一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这哪里是汤药费,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领头弟子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将灵石收入袖中,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懂事”的赞许。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收回骨矛,转头踹了那还在哀嚎的恶犬一脚,“没用的畜生!连个死人味都闻不明白,滚一边去!”
随后,他看向顾安,眼神柔和了许多:“既然是副门主交代的差事,那是万万不能眈误的。这狗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哪敢哪敢,仙师深明大义。”顾安连连点头。
“行了,进去吧。”领头弟子大手一挥,周围的守卫立刻放行,“不过记住了,只能走外围的丙字道,直接去填埋场,别乱跑。这里面的规矩,比外面大。”
“是,小的明白。”
顾安如蒙大赦,连忙爬上板车,一甩鞭子,逃也似地冲进了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直到板车彻底驶入黑暗幽深的矿道,将那些贪婪与杀机隔绝在身后,顾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怀里少了一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冷冽。
“钱能通神,亦能买命。马胖子这笔遗产,花得值。”
……
穿过入口的关卡,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却也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天坑,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无数个矿洞,如同蜂巢一般。无数条践道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那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
而在那些践道和矿洞口,无数衣衫褴缕、瘦骨嶙峋的身影正在如蝼蚁般蠕动。
那是凡人矿工。
数以万计的凡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鞭痕和溃烂的伤口,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链,背着装满矿石的背篓,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啪!”
不远处的一条践道上,一名监工狠狠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老者身上。
“走快点!没吃饭吗?今天的定额要是完不成,就把你扔进养尸池!”
老者惨叫一声,脚下一滑,连人带背篓直接摔出了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