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刻,头顶上方那数百具原本死寂的尸体,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躁动。
就象是沉睡的野兽,在睡梦中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翻了个身。
“哗啦……”
左侧上方,一具铁甲尸的锁链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顾安的脚步瞬间停滞,整个人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连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都彻底屏住。
一滴粘稠、冰冷,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从那具尸体的嘴角滴落。
“啪嗒。”
液体落在顾安脚边的岩石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那具铁甲尸在晃动了几下后,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重新恢复了死寂。
顾安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十息,确认安全后,才再次抬起脚,缓缓落下。
这种行走,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一步都要精准地控制肌肉的力量,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要经过精密的计算,不能泄露一丝生气。
汗水早已在顾安的后背凝结成冰渣,但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专注。
行至中途。
这里的铁甲尸变得更加密集,有些尸体的脚甚至已经垂到了顾安的头顶,只要他稍微直起腰,就会碰到那些冰冷的铁甲。
顾安不得不将身子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挪动。
背上的沉惋此时状态也有些不对劲。
这里阴煞之气太重,她体内的毒伤虽然被压制,但那种源自本能的排斥反应却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一股极其细微、但在顾安感知中却如雷鸣般刺耳的气血波动,正在她胸口蕴酿。
“忍住。”
顾安在心中低吼,双手死死扣住沉惋的大腿,通过接触点,将自己体内的乙木尸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帮她压制那股躁动。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两人刚刚绕过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准备穿过一片最为密集的尸群时。
沉惋突然闷哼一声。
那声音极轻,轻得就象是蚊子扇动翅膀。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尸林中,这声音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开来。
顾安头顶正上方,一具原本双臂抱胸、处于深度沉睡中的高大铁甲尸,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浑浊的死鱼眼,而是一双燃烧着猩红鬼火的魔瞳!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嘶吼声,从它喉咙深处挤出。
它那原本僵硬垂下的双臂,突然如闪电般探出,那双长满黑毛、指甲如钩的利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直直地抓向顾安的天灵盖!
距离太近了!
只有不到三尺!
顾安甚至能看清那利爪上干涸的血迹和符文的纹路。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躲?
来不及了。而且一旦大动作闪避,带起的风声会瞬间惊醒周围所有的铁甲尸,到时候就是万劫不复。
挡?
这铁甲尸至少有练气八层的肉身力量,硬抗一下,顾安或许没事,但他背上的沉惋绝对会被震碎心脉。
千钧一发之际。
顾安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冷静与狠戾。
他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性法术,也没有试图去格挡。
他的神识如针尖般刺出,瞬间锁定了左侧岩壁缝隙中,一株毫不起眼的、只有手指粗细的灰褐色藤蔓。
【灵植亲和:操控】
那并非什么灵植,只是一株常年生长在阴暗角落、名为“鬼索藤”的低阶伴生植物。它平时依靠吸食尸气为生,坚韧且富有弹性。
“崩!”
顾安的神念如刀,狠狠斩断了那株藤蔓的根茎,同时注入了一股狂暴的乙木灵力。
那株原本静止的藤蔓,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它象是一条受惊的毒蛇,猛地从岩壁缝隙中弹射而出。
“啪!”
藤蔓狠狠抽打在距离顾安三丈外的一具铁甲尸的盔甲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那藤蔓在顾安的操控下,并没有落地,而是象一只灵活的老鼠,顺着那具铁甲尸的锁链飞快地窜了上去,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这动静,在死寂的溶洞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具正准备抓碎顾安头盖骨的红眼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