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他伸出手,再次撕开了沉惋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露出了她那布满紫红毒纹的上身。
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顾安的眼神冷静得象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他先是用指甲碾碎了两块血煞石,将那暗红色的粉末倒在掌心,然后混合了一大坨生肌膏,用力揉搓,直到掌心发热,药膏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紫色。
随后,他的手指如铁钩般,狠狠按在了沉惋胸口的几处大穴之上!
“嗤——”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烙铁烫肉般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唔——!!!”
原本深度昏迷的沉惋,在这剧痛的刺激下,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猛地睁开,却又因为痛苦而瞬间失神。
顾安没有停手。
他的动作极快,双手如飞,将那种混合了血煞粉末的药膏,依次点在沉惋的膻中、气海、关元等几处要害大穴上。
每一指落下,都伴随着沉惋的一声闷哼和身体的剧烈抽搐。
那些原本在她皮下疯狂蔓延的紫红毒纹,在遇到这股霸道的血煞药力后,就象是被筑起了堤坝的洪水,不得不退缩、回流,最终被强行封锁在了丹田附近的一小块局域内。
这种治疔方法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在饮鸩止渴。
它不仅会损伤沉惋的经脉,更会让她的身体沾染上难以拔除的血煞之气。
但至少,她的命保住了。
一炷香后。
顾安满头大汗地收回手,看着沉惋那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脸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他随手抓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药渣,不再理会沉惋。
顾安转身,将桌上剩下的东西扫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除了血煞石和丹药,独眼龙的家底里还有几件下品法器——一把备用的分水刺,一面有些裂纹的龟壳盾牌。
虽然都是大路货,但聊胜于无。
最后,顾安的目光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牌上。
这块铁牌被独眼龙藏在储物袋的最深处,显然极为重视。
铁牌并非金属打造,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朵妖异的彼岸花图案,花瓣细长卷曲,仿佛活物般扭动。背面则是一片空白,唯有正中心刻着一个古朴的“引”字。
顾安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却发现神识刚一触碰,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探查其内部结构。
“这是什么东西?”
顾安眉头微皱,反复把玩了几下。
从材质和工艺来看,这东西绝非出自黑鲨帮这种不入流的势力之手,甚至连尸傀宗那种大宗门,也未必能造出这种隔绝神识的令牌。
“独眼龙一个练气八层的散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顾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但他并未深究,现在的他没有精力去解谜。
将令牌郑重收好,贴身藏在怀里。
顾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了船长室,来到了甲板上。
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地下海没有日月,只有那终年不变的幽光和远处偶尔划过的磷火。
海风阴冷,带着咸腥味,吹得顾安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背靠着围栏,从怀里摸出那份从陀手记忆中搜刮来的粗糙海图。
这是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绘制的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乱星海域的大致轮廓。
无数岛屿如星辰般散落在黑色的海面上。
而在海图的最中央,标记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旁边批注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不夜城】。
那是乱星海的内核,也是传说中只要有灵石就能买到一切的地方,更是所有散修梦寐以求的销金窟。
相比之下,顾安现在所处的“弃骨滩”,简直就是个连地图都懒得详细标注的荒凉角落。
“不夜城……”
顾安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便被冷静取代。
那里虽好,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去了就是送菜。
“先在这里活下来,恢复修为,再图谋其他。”
顾安收起海图,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煞石,握在掌心。
那种驳杂狂暴的灵气,让他微微皱眉,但随即便运转起变异后的功法,开始强行吞噬、提炼其中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