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丹成与危机(1 / 4)

那只如同枯木树皮般粗糙、布满黑油与血垢的大手,并没有去拿那两罐近在咫尺的深海骨胶。

顾安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侏儒摊主,嘴角那道并未涂抹腐肌水的缝隙里,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着骨头。话音未落,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探出,不是去抓货物,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两根手指如同铁钳般,瞬间夹住了侏儒摊主正欲缩回袖口的那只手腕。

“嘶——!”

侏儒只觉手腕象是被一道烧红的铁箍死死勒住,一股阴冷且带有极强腐蚀性的灵力瞬间刺破护体灵光,顺着经脉钻入骨髓。他脸色大变,刚想惊呼,却对上了顾安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死鱼眼。

“别喊。”

顾安微微前倾身子,那一半溃烂流脓的脸庞在阴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这骨胶罐口上抹的是引路粉”吧?还有这寒水藻————根部的腥味太重,是刚用诱妖水”泡过的?”

侏儒瞳孔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象是修练邪法修坏了脑子的散修,心思竟然如此细腻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黑手。

“道————道友误会————”

“我不喜欢误会。”

顾安打断了他,手指微微发力,指尖那一缕暗蓝色的变异灵力吞吐不定,“把这层皮擦干净。还有,换一批没泡过药水的寒水藻。我的耐心不多,若是三息之内没弄好————这只手,我就留着当下酒菜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透骨的杀意却让侏儒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这只手给生撕下来。

在这腐烂礁,人命不值钱,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

“换!我换!道友息怒!”

侏儒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他飞快地用一块特制的兽皮将骨胶罐口的荧光粉末擦得干干净净,又从储物袋最深处掏出一把色泽更加深沉、叶片肥厚的寒水藻换了上来。

“这回————这回没问题了。”侏儒颤声道。

顾安松开手,用神识极其仔细地扫视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慢条斯理地将东西收好。

“这把刀,归你了。”

顾安没有收回那把鬼头刀,转身背起沉惋,头也不回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侏儒捧着那把还在散发着煞气的中品法器,看着顾安消失的背影,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而逝,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是个老江湖————算老子倒楣。”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没敢再派人跟踪。直觉告诉他,那种人,若是真惹急了,这把刀最后砍的可能会是自个儿的脑袋。

离开腐烂礁的集市后,顾安并未有丝毫停留。

他象是一只警剔的老鼠,在错综复杂的骨架践道间绕了七八个圈子,甚至不惜动用了两次水遁术,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停泊黑鲨号的码头。

解缆,起航。

骨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漆黑的水域,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狰狞的乱礁林深处。

约莫行驶了半个时辰。

在乱礁林的东南角,有一处因为地壳变动和潮汐落差形成的天然回水湾。这里三面环壁,上方有凸出的巨大岩石遮挡,只有一条狭窄隐蔽的水道与外界相连,是顾安在那名陀手记忆中搜刮到的绝佳藏身地。

黑鲨号缓缓驶入这处阴暗的溶洞。

这里空气潮湿,岩壁上挂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水面映照出一片幽绿。

“就这儿吧。”

顾安停下船,熟练地在洞口布下了几道简易的警戒阵法,又撒了一些驱兽粉,这才彻底瘫软在甲板上。

这一路的紧绷,让他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咳咳————”

顾安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感觉肺部象是着了火一样。但他不敢休息,船底那个大洞还在漏水,如果不赶紧修补,等到下次涨潮,这艘船就得沉底。

他强撑着爬起来,提着那两罐花了大价钱换来的深海骨胶,一病一拐地走进了底仓。

底仓里依旧弥漫着血腥气。

顾安将骨胶在火上稍微加热,使其软化成粘稠的液体,然后用特制的铲刀,一点点地涂抹在那个被他亲手凿穿的大洞周围。

这骨胶腥臭无比,但粘性极强,涂抹上去后很快便与船板融为一体,并且在表面形成了一层坚硬如铁的保护壳。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体力的活计。

顾安赤裸着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