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镇邪(9 / 12)

说是井,不如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洞窟。

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倒写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扭曲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好浓的邪气。”林夜皱眉,体内的查克拉蠢蠢欲动,他下意识地就想结印,用影分身下去探路。

一只手却突然拉住了他。是冯宝宝。

“不能用术。”她的声音很低,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它在吃‘能耐’。”

她指了指井底深处。

林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抹微弱的幽绿色光芒,正像藤蔓一样,顺着井壁的岩石缝隙缓慢向上爬行。

而那绿光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头表面,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表情痛苦而麻木。

“阿亮说”冯宝宝的语气带着一丝空洞的转述,“真正的邪乎,不是杀人,是让人忘了自己是哪个。你现在要是用了忍术,它就晓得你的‘能耐’是啥子味道了。下次,可能你就忘了为啥子要用。”

林夜浑身一僵,背脊瞬间冒出冷汗。

不能用忍术,不能用炁,甚至不能用任何超凡的力量!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他猛地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截断裂的、早已无法播放的旧式录音带残片。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上面录着她哼唱的摇篮曲。

林夜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打火机点燃了那截承载着他童年所有温暖的录音带残片。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他将这小小的火种,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小小的火焰在下落过程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托住,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火焰逆流而上,在黑暗的井口,烧出了一段模糊却稳定的影像!

影像中,一个年轻的男人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站在同样的位置,背景正是这口古井。

那男人,正是年轻时的父亲,林昭!

他怀中的婴儿,就是林夜自己。

林昭没有看怀里的孩子,而是对着眼前虚无的空气,或者说,对着这口井,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听。这孩子,我会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凡地活着。但若有一日你破封而出,他也必将是你第一个认得的人——”

林昭顿了顿,将怀里的婴儿举高了些,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

“——因为他,是你欠下的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像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而井底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脉动,戛然而止!

那抹向上攀爬的绿光,也如被掐断了源头般,寸寸溃散。

就在同一时刻,远在龙虎山之巅,一直闭目盘坐,以自身为枢纽维持着最后一道结界的雷法宗师,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扇由阴云和雷光构成的虚幻巨门,其轮廓竟在飞速变得黯淡,仿佛要重新隐去。

“好小子”他感受着天地间那股最纯粹的恶念的退缩,脸上露出一丝惊叹与释然,“竟然拿至亲血脉的情感当封印以凡人之躯,行神鬼之事!”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积蓄了一辈子的磅礴雷光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粹阳雷!

“既然给了老夫这个机会,就休想再轻易回来!”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这最后一道人间雷霆,义无反顾地轰向了天际那正在愈合的裂缝!

晨曦刺破了最后的黑暗,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林夜抱着那捧已经化为灰烬的录音带残片,一步步走出了古井所在的废弃驿站。

他抬头望着初升的朝阳,一夜的阴霾与压抑,似乎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加密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方旭。

赵方旭刚下车,便闻到一股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向村子的祠堂广场,只见一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正领着上百名村民,将一本本厚重的、用毛笔手写的家谱、族志投入火中。

“头儿!”一名年轻的“哪都通”特工满脸愤懑地跑过来,“拦不住!他们说咱们好不容易帮他们找回来的名字,现在成了催命符,记太多会招灾,要把这些都烧了,忘了就不会被‘脏东西’惦记上!”

赵方旭的目光扫过那些村民脸上交织的恐惧与决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劝阻,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打制的徽记,上面烙印着一团燃烧的火焰,正是“忆火同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