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功德(2 / 3)

“是‘缄口宗’的残技!”

武当山巅,一处临时搭建的术数阵盘前,王也看着罗盘上三个被强行掐断的能量节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判断出了根源。

他通过比对三处“反念阵”的能量波动频率与结构,发现其核心源自甲申之乱前就已失落的邪门——“缄口宗”,此宗法术不伤人命,却专以切断言语、抹消记忆为能事,阴毒至极。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抓起通讯器,直接拨给了远在川西的苏晚晴。

“晚晴!查一下你那边的《禁术辑录》第三卷,有没有记载一种叫‘言噬之阵’的破法!”

电话那头,苏晚晴正在档案室的废墟旁,整理着抢救出来的残卷。

接到电话,她立刻投入到浩如烟海的资料中。

然而,翻遍了所有已知的禁术记录,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言噬之阵”的破解之法。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随身携带的、母亲遗留的那本日记。

她鬼使神差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用不同笔迹写下的小字,仿佛是母亲临终前的最后感悟:

“声生于心,灭于惧。唯真名不可夺,唯自愿者不伤。”

苏晚晴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她瞬间明白了。

破阵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什么高深的符箓或技法,而在于唤醒那些被恐惧封住嘴巴的人,让他们找回自愿发声的初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管那些复杂的阵法图录,而是抽出一张白纸,蘸着墨,写下了三个直指人心的问题。

“你为何念?”

“为谁而念?”

“是否愿继续?”

她将这《念名三问》的文本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发送给了林夜在漠北的临时指挥部。

收到这份特殊的电文,闭目“养伤”的林夜,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当即通过赵方旭下令:“通知全国所有‘忆火同盟’的车队和站点,暂停播报名字,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这三个问题!”

命令一下,遍布神州大地的声音洪流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这三个简单却又沉重的问题,在城市,在乡野,在每一个亮着启明灯的地方反复回响。

七日后,滇南,普兰镇。

“追思会馆”内,严松的信徒们开始躁动不安。

那三个问题像魔音贯耳,日夜拷问着他们的内心。

终于,一名刚花了半生积蓄预定了一颗“阴识丹”的男子,看着符炉中自己母亲的名字所化的光点即将被吞噬,他双目赤红,猛地站出来,指着严松怒吼:“我娘的名字,凭什么让你拿来炼药!”

这一声质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对啊!我只是想让我爹安息,不是想让你拿去练功!”

“还我儿子的名字!”

混乱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疯了般地扑向滚烫的符炉,她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炉口凄厉地哭喊出亡子的全名:

“张——建——军——!!!”

这一声发自肺腑、冲破所有恐惧与贪婪的呼唤,如同一道惊雷!

整座会馆内被压抑的数万道念名之声,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骤然爆发出万钧声浪!

“轰!!!”

紫铜符炉连同那面邪异的铜镜,在撼天动地的声浪中轰然炸裂!

所有被吞噬、被禁锢的名字光点,如同一大群挣脱牢笼的飞鸟,尖啸着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汇入了天际那条属于所有人的金色光河!

漠北,林夜在无尽的记忆网络中“看”到了这一幕,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他轻声自语,“记忆不是资源,是权利。”

而在西北荒村的祠堂内,破除了“静默咒”的冯宝宝,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找来一把刻刀,就在那斑驳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刻下了无名村那三百二十七位死难者的名字。

刻完,她点燃从车里找来的牛油蜡烛,对着满墙的名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记得你们的脸,但我记得,你们该被记得。”

第二天清晨,被解除了禁制的村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当他们看到祠堂里那个陌生的女孩,和那满墙崭新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一位老人颤抖着跪下,对着墙壁,喊出了自己妻子的名字。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一个接一个地喊出亲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