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旁的陆长深冷汗涔涔,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叫他啼笑皆非的消息。
如今想来,那假世子钟行楚的长相……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陆招弟。
细眉圆眼,鼻子微微塌陷,简直与陆招弟一模一样。
而刘有才嘴唇上厚下薄,那假世子同样亦是如此……
天底下竟有如此奇巧之事!
如果是真的,那他当时讨好的人,岂不是自己的亲表弟?
他将自己一岁的女儿卖给了亲表弟……
若早知是如此,哪里用得着卖女,他直接就攀上了宣武侯府。
可惜的是,他那表弟没那个命当一辈子钟家人。
陆长深觉得可笑极了。
宣武侯死死瞪着陆招弟和刘有才二人,如果那畜生真是这二人的亲生儿子,那依这二人的品性,那畜生的所做所为,恐怕亦是天性使然。
那畜生这些年在他们家中被捧在掌心,养的如珠如宝。
而他们的儿子,却在这二人手中,过的猪狗不如。
“呵!”
宣武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眼中却全无笑意。
“村长,”宣武侯看向村长,村长立即上前来,“侯爷,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
宣武侯道:“小溪村对我儿有接济之恩,他能平安长大,亦有村长和村民们的功劳。
稍后我会赠银两千两,赠予村长三百两,其馀,请村长分给帮过阿牛的小溪村村民。”
村长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连连道:“侯爷,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村民们家里也都不富裕,也没给阿牛什么好东西,当不得,当不得呀。”
宣武侯道:“正因如此,大伙们的接济才越发可贵,村长,你就不要推辞了。”
说完,他看向那名嬷嬷,道:“郭嬷嬷,去马车上将银两取来。”
那名嬷嬷立即去拿了。
这银两,是宣武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他本是想着,收养他儿子的人家,他定是要重谢的。
结果来了才发现,事实与想象不同。
陆招弟还在琢磨他们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那畜生长的与她有六七分象,此刻一听有银两,顿时顾不得乱想,只两眼放光。
她怒道:“侯爷,那些人能给阿牛什么?要说有恩,还是我们对阿牛有恩啊。
是我们将他辛苦养大的啊,这两千两银子,您得给我们啊!”
陆招弟越说眼中的贪婪就越浓烈。
“陆招弟!”村长这时愤怒出声。
“陆招弟,你敢说阿牛是你养大的吗?没错,最开始阿牛是你捡回来养活的。
可是,打从刘红杏出生后,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们管过阿牛吗?
阿牛饿的满村子乱爬,吃泥巴的时候,你们在干啥 ?
要不是大伙东一口西一口的将家里的剩饭喂给阿牛,阿牛还能活命?”
陆招弟脸色一僵,眼神心虚地闪了闪 ,“就算村里人接济过阿牛,可我们当父母的才是最关心阿牛的人啊,光靠你们那点儿接济,阿牛也长不了这么大啊!”
村长道:“那的确是,要不是阿牛三岁就会下河摸鱼,他早饿死了。
可就算是这样,阿牛也没尝到一口鱼肉鱼汤,那些好东西都进了你们两口子和刘红杏嘴里了吧?
留给阿牛的,只有拉嗓子的杂糠窝头。”
阿牛默默听着,道:“村长爷爷说的没错。”
宣武侯越发怒火腾腾,对村长道:“这家人除外。”
村长一听,连忙点头,他惋惜地看了刘有才和陆招弟二人一眼。
泼天富贵到了他家,他们却使劲儿折腾往外推。
“刘阿牛,你这个白眼狼,要不是我们把你捡回来,你能活到会爬会走吗?
要不是我们一口米汤一口地瓜地喂着你,你能活命,你还不会爬就死了!”
陆招弟脸色狰狞地尖叫道。
刘阿牛看着他没做声,半晌,道:“可是你们也把我扔进了山上的陷阱里,想拿我当诱饵抓野兽换钱。”
那年他才五岁,要不是他天生力气就大,与野狼在陷阱里拼命,身上又藏着自己磨尖的木棍,早就被野狼吃掉了。
陆招弟和刘有才眼神怨毒地盯着他,听听,听听,不是自己的就是养不熟,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都记得!
老宣武侯这时冷哼一声,冷冷地看了陆招弟和刘有才,“你们该庆幸,你们曾经把我孙儿捡回去,喂过他几口米汤,所以今天我们留你们一命,你们若是再敢纠缠,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