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党,足以将水搅得更浑。
做完这一切,沈言换上千净衣袍,神色如常地用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自己投下的这颗石子,或许很快就能在京城这潭深水中,激起千层巨浪。
而他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然后在风暴来临前,悄无声息地登上那艘通往北境的船。
接下来的两天,安国公府表面平静,内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护卫明显增加了巡逻的班次和密度,府中下人行事也格外谨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沈言乐得清静,专心调息,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房中,偶尔在院中缓步走动,看似闲适,实则时刻关注着府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在等待,等待那颗被他投下的石子,能否激起预期的涟漪。
苏清月来看他的次数少了些,但每次来时,眉宇间的忧色都更深一层。
她不再过多询问沈言那晚的细节,反而有时会看似无意地聊起一些朝堂动向,或是京城近日的传闻,目光却时时掠过沈言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沈言心知肚明,应对得愈发滴水不漏,只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发表几句“江湖人”的粗浅见解。
转机发生在沈言计划离开的前一天下午。
苏清月再次来到小院,这次,她手中拿着一本有些年头的兵书,说是祖父让她送来给沈言解闷,或许对他“军中旧识”的身份有些共鸣。
沈言道谢接过,心中却是一动——这兵书,与他藏匿图纸的那本地理杂书风格迥异,苏清月此举,是巧合,还是有意试探?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饮茶闲谈。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军械规制上。
苏清月似是随意提起:“说来也奇,近日祖父查阅一些旧档,发现不同年份、不同作坊出产的军械,在细微处竟有诸多定制化的标记,若非内行,极难分辨。”
沈言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还有这等事?这倒像是匠人们留的暗记。”
“或许吧。”苏清月端起茶杯,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沈言客房那扇开着的窗,以及窗边书架上的书籍,“就像有些人,也喜欢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留下只有自己才懂的记号。”
沈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猛地一跳——他藏图纸的那本地理杂书,似乎被人动过!
原本他故意让书页露出的小角,现在变得更为明显,甚至书脊都有些歪斜!
她发现了!
沈言瞬间明了。
苏清月定然已经看到了那张图纸!
她此刻的言语,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她在等他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表态。
电光火石间,沈言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完全否认。
他需要引导,将她的思路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吟道:“苏小姐此言,倒是让在下想起一桩旧事。当年在边军时,曾听闻有敌对细作,惯用此种手段传递信息,将机密藏于看似普通的图画或符号之中,若非知情人,只当是孩童涂鸦。”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月,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凝重,“贵府近日多事,苏小姐还需格外小心,或许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事,也暗藏玄机,须得……有心人细细揣摩才是。”
这番话,看似在提醒苏清月注意细作,实则是在暗示:那张图确实存在,且内含重要信息,需要“有心人”去解读。
他将自己撇清为“联想起旧事”,同时将图纸的意义指向了外部威胁,完美地避开了直接承认与自己有关。
苏清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子深深看了沈言一眼。
沈言的回应机敏而老辣,既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又似乎传达了什么。
她心中那个关于沈言身份的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此人,绝非常人!
她不再追问,轻轻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沈公子见识广博,清月受教了。明日公子便要随队北行,路途遥远,还望多多保重。”
这是前两天聊天时,沈言告知苏清月的,说是跟着北行队伍去北境再参军,报效国家。
“多谢苏小姐挂念。”沈言拱手,知道这番无声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苏清月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提示”,接下来,就是安国公府如何行动了。
果然,当天夜里,安国公苏擎天的书房灯火通明,直至深夜。
那张被“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