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鹰扬营内外,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之下,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营区内,灯火管制,所有士兵按预定方案进入战斗位置。
子时刚过,营区西侧约三里外,一片枯树林中,影影绰绰聚集了数百人影。
为首的是北境主城城防军副将刘能,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汉子,他是孙惟清用重金和承诺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心腹。
他身边,还混杂着几十个衣着杂乱、眼神凶戾的亡命之徒,正是孙惟清暗中网罗的黑道人物和“血狼帮”残渣。
刘能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鹰扬营轮廓,心里也有些打鼓。
但想到孙惟清许诺的事成之后的高官厚禄,以及身后那些亡命徒手中明晃晃的刀剑,他把心一横,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心腹低吼道:
“都准备好了吗?记住钦差大人的吩咐!冲进去之后,制造混乱,重点是中军大帐和东北角的工坊!放火!杀人!动静越大越好!只要坐实了鹰扬营‘叛乱袭击官军’的罪名,大人自有重赏!”
“将军放心!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定叫那沈言好看!”
心腹狞笑着应和,身后的亡命徒们也发出压抑的怪笑。
“好!动手!”
刘能猛地一挥手!
“杀啊——!”
“鹰扬营造反啦!杀官军啦!”
随着一阵突兀而疯狂的呐喊,数百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乱糟糟地朝着鹰扬营西侧栅栏发起了冲锋!
他们故意大喊着颠倒黑白的口号,试图制造混乱。
然而,预想中鹰扬营惊慌失措、仓促迎战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营地依旧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亡命徒刚接近栅栏,突然——
“咻咻咻——!”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弩箭破空声骤然响起!
如同飞蝗过境,精准地覆盖了冲锋的人群!
“噗嗤!啊!”
“有埋伏!”
“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冲在前排的匪徒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栅栏后方阴影中,不知何时已然立起了一排排手持诸葛连弩的鹰扬营士兵!
“稳住!放箭!”
张嵩如同铁塔般立在阵后,声如洪钟。
他早已按照沈言的部署,在此等候多时了!
三轮急促的弩箭射击,顿时将袭营者的先锋射了个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妈的!中计了!他们有准备!”
刘能又惊又怒,但他已是骑虎难下,挥舞着战刀嘶吼:
“不要怕!他们人不多!给我冲进去!放火!”
在他的督战下,后续的城防军和亡命徒硬着头皮,顶着箭雨,开始用刀斧劈砍栅栏,试图强行突破。
就在这时,鹰扬营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诡异的梆子声!
“咚!咚!咚!”
随着梆子声,营地两侧黑暗中,猛地亮起无数火把!
王小石率领的侦察队精锐如同鬼魅般现身,利用布置的陷阱,不断袭扰敌人的两翼和后方。
“脚下有陷阱!”
“啊!我的眼睛!”
“这边也有伏兵!”
袭营者顿时陷入三面受敌的窘境,阵型大乱。
更可怕的是,李狗儿技术队准备的“猛火油”罐被用简易投石机抛出,落在人群中炸开,粘稠的黑色液体溅射开来,遇火即燃,瞬间将数十人吞没在火海之中,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烧焦的恐怖气味。
“稳住!不要乱!跟我冲中军大帐!杀了沈言!”
刘能眼睛都红了,他知道再不拿下沈言,今晚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带着最精锐的一批心腹和亡命徒,不顾两侧袭扰,发疯般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军帐冲去!
中军大帐前。
沈言一身玄甲,按剑而立,面色平静地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喊杀声。
他身边,只有苏清月、林婉清以及十名最精锐的亲卫。
林婉清则异常冷静,手中甚至拿着一张上了弦的手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郎将!贼人朝这边来了!人数不少!”
亲卫队长紧张地汇报。
“慌什么?”
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