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仿佛已能看到装备了全新火器的鹰扬营将士,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景象。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少爷,您得再歇歇。”
福伯见他又要强撑,心疼地劝道。
“嗯。”
沈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放松。
他知道身体是根本,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空谈。
但思绪却停不下来。
韩遂分兵袭扰后方,这是阳谋,意图牵制他的精力,消耗北境本就不甚丰裕的兵力物力。
屯堡和商道是北境的命脉,尤其是连通东境的那几条商路,不仅关乎粮食、盐铁输入,未来更是与东黎物资往来的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福伯,” 他忽然开口。
“你去请苏姑娘过来一趟。另外,让厨房准备些易克化的吃食,给清澜…公主那边也送一份过去,要温补的。”
“是,少爷。”
福伯应下,小心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苏清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外衣,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衣,发髻也重新梳理过,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依旧存在。
她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浓烈的药味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喝了。”
她将药碗递到沈言面前,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简洁。
沈言没说什么,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便仰头一饮而尽。
汤药极苦,让他皱了皱眉。
苏清月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沈言漱了漱口,才开口道:
“清月,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苏清月抬眸看他,等待下文。
“韩遂分兵袭扰后方,目标很可能是东境的商道和几个关键屯堡。”
“王铁柱带边军去协防,明面上应该能稳住。但我担心,暗刃的人会混在其中,或者单独行动,目标可能是李狗儿的工坊,也可能是…这里。”
沈言的目光锐利。
“甚至可能是靖远侯府,或者其他要害之处。”
“我要你,从惊蛰和幽冥军新来的兄弟中,挑选一批最精于追踪、反刺杀的好手,组成一支特别的游哨队。不参与正面防御,专职猎杀潜入北境的敌方高手和探子。”
“发现即清除,不必请示。由你全权指挥。”
苏清月眼神微凝,立刻明白了沈言的意图。墈书屋 首发
这是要将最危险的刺杀与反刺杀任务独立出来,以精锐对精锐,确保后方安稳,同时也能在实战中加速惊蛰与幽冥军的融合。
“人选,你定。规矩,你立。我只要结果。”
沈言看着她,语气郑重。
“清月,此事务必隐秘,行动要快、要狠。北境内部,不能再乱。”
“明白。”
苏清月点头,没有多余言语,但眼中闪过的锐芒表明她已完全领会。
这任务危险,但正合她所长。
“另外,” 沈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工坊那边,尤其是李狗儿和他的核心工匠,还有…公主这里,防卫级别提到最高。我会让幽一再调一批可靠的好手过来,归你节制。记住,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苏清月微微偏过头,似乎不太适应他最后这句叮嘱,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转身便走,背影依旧挺拔如松,脚步却比来时似乎快了一丝。
沈言看着她离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将最锋利的刀交给最信任的人,他才能稍稍安心。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李狗儿的成果,等待韩遂的下一步,等待谢清澜苏醒,也等待…那位舅舅的正式到访。
他重新拿起幽一留下的矿产清单和幽冥军名册,就着逐渐昏暗的天光,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心中越是有底。
东黎的底蕴,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这份支持,足以让他在北境这片棋盘上,落下几颗足够分量的棋子。
夜深了,都督府的书房内,灯烛通明,却只映出沈言一人伏案的身影。
苏清月领命去组建她的“猎杀队”,福伯被派去安抚小秋,谢明带着东黎的医官守在谢清澜那边,幽一则去调派人手、整合幽冥军与惊蛰的防务。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和面前摊开的北境地图、东黎矿产清单、幽冥军名册,以及一沓沓刚刚送来的军情急报。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后的虚弱感如影随形,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