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舅舅来信(1 / 2)

四更天的梆子声,在寂静的主城街道上回荡。

沈言终于写完了给靖远侯的密信。

他将信用火漆封好,做完这些,他感觉最后一点精力也快要耗尽,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烛火都开始有了重影。

他强撑着,将摊开的地图、清单、名册一一收拢,归置整齐。

就在他准备吹熄烛火,勉强去榻上歇息片刻时,门外廊下传来了与寻常巡逻士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轻盈,稳定,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不是苏清月,也不是福伯或小秋。

沈言瞬间警醒,方才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藏在袖中的转轮手枪(李狗儿新送来的,只装填了两发,以备不时之需),左手则扶住了桌沿,身体微微侧向易于发力躲闪的角度。

“谁?”

他压低声音问道。

“少主,是属下,幽一。”

门外传来幽一的低沉嗓音,很轻,确保不惊动远处其他人。

沈言眉头微蹙。

这么晚了,幽一去而复返,必有要事。

“进来。”

门无声开启,幽一那裹在黑袍里的身影闪入,又迅速将门合拢。

他依旧蒙着面,但沈言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何事?”

沈言问,没有放松警惕。

幽一上前两步,在书案前单膝点地,这次没有行大礼,更像是一种紧急禀报的姿态。

“惊扰少主休息,属下该死。但刚接到从东黎用最快渠道传来的密信,关乎重大,属下不敢耽搁。”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比小指还细的密封铜管,双手呈上。

铜管入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在接口处有特殊的螺旋纹路,显然是特制的密码信筒。

沈言接过,按照之前幽一告知的方法,指尖在特定位置用力一拧,铜管悄无声息地旋开,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帛。

就着摇曳的烛光,沈言展开素帛。

沈言凝神细看,逐字译读。

随着目光移动,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捏着素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不是惊恐,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恍然、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

信不长,但信息量惊人。

写信人,正是他那素未谋面的舅舅,东黎国主,谢辰。

信的开头,没有寒暄,直入核心:

“景明吾甥,见字如晤。清澜之事,我已知悉。澜儿性烈纯孝,随性所致,竟至于此,幸得你舍命相救,方保无恙。吾心稍安,亦痛甚。此番北上,名为游历,实乃吾私心,欲令其见见你这世间血亲。不意险成永诀,是吾之过。”

看到这里,沈言心头一涩。

舅舅对谢清澜的疼爱,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沈言的脊背瞬间绷直:

“幽冥军既已交托于你,便是你之臂助,吾不再遥制。唯幽一、幽二人,乃吾之心腹,可托大事,若有疑难,可与之谋。然东黎朝中,对吾倾力助你之事,非议甚多。吾虽可压制,然若你迟迟不能于北境打开局面,彰显价值,恐流言日炽,掣肘吾之后续支持。”

这是在提醒他,东黎内部的支持并非铁板一块,他必须尽快拿出成绩,证明自己值得投资。

然后,是最关键,也最让沈言心神剧震的一段:

“另,据朕埋于大庸宫中深处之眼线密报,你母妃当年‘病逝’,恐非天灾,实为人祸。蛛丝马迹,指向宫中深处,与当年构陷废太子萧璨、乃至先帝骤然病重,或为同一只手笔。其势大根深,盘踞大庸宫廷数十年,朕远在海外,鞭长莫及,线索亦屡屡中断。此患不除,你纵有北境基业,亦如累卵危巢。朕将已知零星线索,附于信末,你可细查。切记,此人隐藏极深,手段狠绝,未得实证、未有万全把握之前,绝不可打草惊蛇!”

附在信末的,是几行更小的字,记录着几个模糊的时间、地点、人物关联,以及一两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透着诡异的名字和事件。

信息破碎,却隐隐指向大庸宫廷最高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太后。

果然是那个女人!

小冯公公临死前的供词,与此信相互印证!

母妃之死,自己当年“被死亡”,废太子倒台,先帝“病重”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都晃动着同一个毒辣的身影——当今大庸太后,萧煜的生母!

沈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血液都仿佛要冻结。